这等于就是说他们把我当成了犯人,想用这种手段来给我一个下马威。
在跪坐了很久一段时间之后,土岐政赖才在家臣的左拥右护下,缓缓地踏着方步走了出来。
他似乎是抱定了一种要让我难堪的信念,用极为轻蔑的眼光扫了我一眼之后,开口说道:“让你在这白砂地上跪候,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我笑着摇了摇头:“既然这是美浓大人您的安排,在下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哈哈哈。”他摆出了一副自以为相当豪爽的笑容,“像你这样的油贩子,能够在这川手城的白砂地上跪着,已经算是一种荣幸了。”
“可是…在下并非是油贩啊…”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看上去听上去显得足够苍白无力。
“哼哼,莫非你不知道么,你就是作为一介油贩,被我叫道这城里来的。”似乎是觉得我一副懦弱好欺负的样子,他愈发得意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点了点头,“那么,您要多少?”
“什么要多少?”
“油啊,您找我过来不就是想要油么?没事,要多少您尽管开口,我一定如数满足,而且我家的油质量好,吃多少都不会拉肚子。”
土岐政赖一拍坐垫:“谁要买油了?!”
“您把一个卖油的叫进城来,不为了买油,难不成还是为了买米?”
围在他身旁的家臣们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笑声。
土岐政赖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我。
“西村勘九郎!”突然,一声怒喝响了起来。我抬眼望去,原来是长井长弘。
我知道,他这是给主子两肋插刀来了。
“您叫我西村勘九郎?”
“怎么了?你可不就是叫这个么?”
“长井大人说得倒是不错,只不过您知道么,当在下叫西村勘九郎的时候,身份便是土岐赖艺大人派过来的使者。”
“那又如何?”
“既然您叫我西村勘九郎,那就说明您把我当成了赖艺大人那边来的使者,既然您认可了我使者的身份,却又让我在这白砂地上像犯人一般苦苦等了半天,那岂不是不把我家主公土岐赖艺大人放在眼里?看来,这两天流传的政赖大人要对自己亲弟弟下手的传闻,还真是确有其事呢。”
土岐政赖一听这话就急了:“没有,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不是从哪里听来的问题,现在在下遭到的这种待遇,已经足以证明这传闻的真伪了。”
政赖不由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误会,这都是误会,你叫西村是吧?里面请。”
就这样,我被迎进了殿内。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简单许多了。
土岐政赖跟我说,他其实是挺喜欢这个弟弟的,从小就喜欢,要不是当年发生了互相夺权这种不愉快的事情,估计现在哥俩应该共处一城过着其乐融融的小日子呢。
我说你们哥俩之间的战争早就分出了胜负,这些年来土岐赖艺的日子你也不是没看到,那么安安分分的一孩子,整天都在鹭山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蹲家里看书画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为什么突然就又想弄死他了?
此言一出土岐政赖连呼冤枉,说自己真的是根本就没有任何想弄死自己弟弟的打算,也别说弄死了,事实上压根就没打算跟他发生一丁半点的关系,只要他肯在鹭山城里过安生日子,那么这辈子都可以不相见。
于是我连忙强调,说我们家赖艺大人的安分守己的级别已经跟他画老鹰的水平保持在了同一高度,只要政赖大人您不去对他做什么,那么我可以保证,这辈子他基本上就不会再出鹭山城了。
土岐政赖听了之后也非常斩钉截铁地表示称,只要自己的弟弟安分守己,那作为守护大名的哥哥,不光能保他一生平安,还能让他一辈子富贵。
就此,双方达成了基本协议:一个保证不折腾,一个保证好生伺候着。
会见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