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训练完,准备去吃饭。母亲,有事吗?”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跟你通讯了啊?”孟宝珍先是抱怨了一句后,才接着道,“你开学一个月了,妈妈想你了。”
宋言澈眼底闪过笑意,“三天前你不是才跟我视频通讯过嘛,哪能就又想了?”
孟宝珍像个小孩似的抱怨,“视频通讯看到的是假的,又不是真的,手一摸都得穿帮!不行,我明天去鲁恩一趟,我要去亲眼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宋言澈道:“母亲,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嫌不真实,要不进虚拟舱跟我见面?”
智能腕表的视频通讯只是个看起来很真的投影,但虚拟舱里的虚拟体则不一样,感官那些跟真人并无二致。如果不是特意设计了许多“不现实”的小细节,众人根据就分不清现实和虚拟,很容易造成沉溺于虚拟世界而无法自拔。
可孟宝珍却不听,“那一样是假的。明天星期四,你们没课,我过来看你!”
见她心意已决,宋言澈只能无奈道:“你要来的话,要不改个时间?我们周一到周六都有集体课或队内集训,只有星期天那天完全自由,要不你那天来?”
孟宝珍却道:“不碍事,明天我们先见一面。之后,我自个儿在鲁恩星随便逛逛,等到周末了你再陪我。”
宋言澈眸光一闪,不再反对,“那随你安排吧!”
孟宝珍再次关心嘱咐了两句后,主动断了通讯。
听完全程的时念面上平静,心底却在暗暗叫苦——瞧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关心模样,宋言澈的妈妈该不会是个男宝妈吧?这类型的妈妈,向来对儿子的另一半挑剔得要命,怎么看都不会顺眼。果然,没跟宋言澈彻底捅破那张纸的做法,是对的。
宋言澈如果能知道她内心所想,铁定会哭笑不得——孟宝珍女士怎么可能是那种挑剔的人?她可是那种会给年幼的自己穿女生裙子的人。她巴不得自己赶紧找个喜欢的女生,让她体会一下养女儿的快乐呢!
但他不知道,所以挂完通讯后,还一脸笑意地对时念道:“看吧,我说她很好的,是吧?”
时念只能干笑一声,附和,“看起来对你确实很好,挺关心你的。”
好在宋言澈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可时念却不知,宋言澈的沉默另有原因。
孟宝珍女士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虽然确实关心自己,但也不至于关心到“才一个月看不到真人,就眼巴巴跑来探望”的程度。可她偏偏就用了这样的理由,可见她来鲁恩必有其他更隐秘、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明白了这一点,宋言澈才心照不宣与她打配合,给了她一个正当来鲁恩的理由。
虽然还不知具体是什么事,但从孟女士的语气来看,倒也不是什么特紧急,或危机之类的事,宋言澈倒也没过多猜测,不急不缓地继续朝食堂走去。
果然第二天中午,孟宝珍就从中央星来到了鲁恩星。但她并未第一时间找上宋言澈,反倒是提前联系了白华。
即便是与齐院长有着私交的孟宝珍,没有鲁恩学院内部人员的身份,她的车依旧被门禁挡在了校门外。但她并未等多久,因为白华早就候在了门口。
白华替孟宝珍开了学院大门门禁权限。
鲁恩学院有专门的教职工宿舍区域,就在学生宿舍区的左侧,位于“正方形”下部的中间位置。虽说是“中间”,但因为学生宿舍区的面积占比太大,而剩下的行政大楼和教职工宿舍区占地面积都很小,所以它实际所处的位置其实算得上是左侧。
进入学院大门后,右侧是校内公交车停车场,供学生穿梭校园使用;左侧便是小车停车场,可供教职工人员停放私家车辆。
门口禁止停车,因此白华本打算领着孟宝珍的车朝左侧停车场开去,再由自己私家车在前面带路。可谁知,待车进了学院后,孟宝珍却是下了车,并对她道:“白老师,不介意我乘你的车吧?”
白华怎么敢介意,但还是小声建议,“夫人,这里距停车场有点距离,要不您等下再换我的车?”
孟宝珍笑着摇头,“没关系,我都坐了一路的车了,正好走走活动筋骨。”
她都这么说了,白华自然不好再拒绝,只能领着她朝停车场步行而去。好在这不是一个很长的距离,不过三百来米,用不了几分钟。
等到了自己私车跟前,素来古板严肃的白华,亲手替孟宝珍拉开了后车门,恭敬地道:“夫人,您请!”
然而,身着低调的孟宝珍摇摇头,绕着车头转了圈,自己拉开了副驾驶车门,“不用那么客气,我坐这儿就好,正好路上可以聊聊。”
白华一愣,没再坚持,钻进驾驶席,启动了车子。孟宝珍原本的私车则由司机兼保镖的中年男人操控着,默默在后跟随。
孟宝珍说是要“聊聊”,但一路都保持着安静。
半小时后,一行三人来到家里,白华替孟宝珍和默默站在她身后却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人端来两杯饮品。
孟宝珍扭头看向身后的中年男子,指了指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并未唤其姓名地道:“你也坐吧!”
中年男人躬身应了声“是,夫人”后,默默坐了过去。
这之后,孟宝珍才端起饮品浅浅喝了一口,对着白华道:“麻烦白老师了!”
正襟危坐于侧面沙发的白华,闻言将背挺得更直,“夫人,这是应该的。本来您来的话,应该由我师父亲自接待的。只是,他最近正好有外派任务,不在鲁恩,只好由我代为迎接。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不要介意。”
这个世界,阶级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宋家作为顶层阶级,孟宝珍也习惯了他人在面对自己时的谨慎态度,真要次次都强调“自己不是那种非要别人敬着、捧着的人”,反倒显得刻意。不如顺其自然,反正将来接触的多了,这些事也就不用再言明了。
于是,见白华颇为拘谨有礼,孟宝珍也就没再继续跟她客气,而是换了个话题,“开学一个月了,我家澈儿他没给白老师惹什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