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鳞甲粲然的五彩玄蛇盘踞在石碑正中,蛇身矫健,首尾相衔。
玄蛇的四周,祥云繚绕升腾,托著蛇身宛若要破石飞天。
正是寧王府世代传承的族徽,烈国无人不知的五彩玄蛇!
一道阳光落在碑面上,玄蛇的鳞片折射出眩目的光华,旁边的祥云纹仿佛活了一般,缓缓流动。
团团看著石碑,笑得酒窝深深,指著那玄蛇道:“这个才好看嘛!”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颤巍巍走出人群,“扑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祥云护玄蛇!这是,天佑寧王!天佑烈国啊——!”
岸边数千百姓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
哭声、笑声、惊嘆声、祈愿声混成汹涌的声浪,衝散了连日的阴霾。
“仙使显灵了!”
“这是天大的吉兆!”
“战神必能旗开得胜!”
“烈国必胜!”
一个方才还喊著大家快逃命的汉子满脸羞愧,重重磕头:“小人有眼无珠!从今往后,我一家老小死守家园,待寧王凯旋!”
府尊趁机高声大喊:“天降玄蛇,佑我王师!此战必胜!”
“凡我烈国子民,当齐心协力,共御外侮!”
民心如火,熊熊燃起。
萧寧珣在妹妹耳边轻声道:“团团做得真好。”
萧然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干得不错嘛,小不点儿!”
萧二和陆七看著团团,满脸的骄傲和宠溺。
团团蹭了蹭哥哥的脸:“三哥哥,咱们是不是可以去找爹爹了?”
“嗯,这就走。”
几人没有停留,登上马车,继续向北而去。
城中的百姓仍聚在河边议论不休,祥瑞之说传遍大街小巷。
再没有人提“寧王陨,烈国倾”,取而代之的则是“玄蛇现,战必胜”。
当夜,大夏边军一个隱秘的营帐外,一只灰鸽疲惫落地。
亲兵解下竹管,將寸宽的纸条奉入帐中。
帐內的烛火跳了一下。
片刻后,“咔嚓”一声脆响,似是茶盏被硬生生捏碎。
“那石碑竟然成了寧王的功德碑?”
“我用自己三年的阳寿催动的河讖术,竟然给那个臭丫头做了嫁衣?”
两日后,马车终於抵达了边境大营。
团团倒腾著小短腿跑进了大帐:“爹爹!”
“《灾异志》有载:『石出水,刻凶文,国將倾!”
“这是白纸黑字的圣人之言!你们不敢承认,难道要等大夏的铁骑踏破城门才明白吗?”
萧寧珣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团团,听见了吧,他们都已经信了。”
“明白啦!放心吧三哥哥!”团团点了点头,走到了石碑前。
她仰头看了看那些狰狞的大字,伸出小手,轻轻按在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