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玉石叩击声,在偌大的旷野中盪开,竟隱隱有几分金铁之音。
同一时刻,大夏军营的侧翼,一片紧挨著山林的灌木丛后。
李老三趴在地上,耳朵紧贴著地面。
除了夜虫时断时续的鸣叫,还有一阵粗重的哼哧声。
他悄悄拨开眼前的草叶。
约莫七八头强壮的野猪正挤在一处洼地里,巨大的獠牙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它们低头拱食著地上那些散发著浓郁酒糟甜香的饵料,吃得嘖嘖有声,粗短的尾巴快活地来回甩动著。
尤其是领头的一头公猪,鬃毛戟张,一边吃,一边不时抬起脑袋,警觉地四下张望。
它的眼中泛著异常亢奋的红光。
李老三舔了舔嘴唇,对趴在身边的两个手下比了个手势。
“都吃进去了,瞧见没,那头最大的,蹄子已经开始刨地了,一会药劲就全上来了。”
一个士卒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三哥,放心吧!”
“其他方向我们都挖好沟了,一会儿等它们药劲都上来了,只有来的时候这一条路可逃!咱们就等著看好戏啦!”
“那是,嘿嘿。”
李老三摸向腰间的皮囊,里面装著三支特製的“火箭”。
箭头绑著浸了油的麻团,射出去就是一个小號的火流星。
“等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就点火。”
最靠进御帐方向的大夏军营外,萧二半蹲在一条废弃的土沟里,浑身涂满炭黑,与周遭的夜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团团趴在他的背上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脸上同样涂满了炭黑,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陆七趴在沟沿,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能看得出他是个活人。
他手中扣著几枚铁莲子,死死地盯著前方往来游走的巡逻士卒。
每过一刻,必有六人一组的士卒经过。
方才过去的那一队,脚步声刚刚远去。
萧二的声音压得极低:“进去以后,小姐,千万別出声啊。”
团团用力点头,小手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陆七无声地数著心跳,计算著下一队士卒到来的时间。
远处,隱约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玉石叩击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