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守將转身对副將苦笑:“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从战场上回来的兵。”
“咱们怎么办?拦住他们吗?”
守將沉默良久,摆了摆手:“就当没看见,让他们过去。”
“可摄政王那边?”
“摄政王?”守將嗤笑一声,“寧王所言不假,这告示贴满了天下,可你看见上面有玉璽吗?没有玉璽,如何能说是正统?”
“这天下,怕是还没定呢。”
几日后,隨身带的最后一点粮食,终究还是吃光了。
行军的速度慢了下来。
人饿马乏,军队如同一头疲惫的巨兽,每一步走得都异常沉重。
沿途所遇,儘是冷眼和闭门羹。
村镇门户紧闭。
偶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窥探,眼神里也满是警惕与疏离。
那张贴满四处的安民告示,仿佛一道无形的铁壁,將这支得胜之师隔绝在人心之外。
这日傍晚,大军在一片背风的荒坡下扎营。
锅架起来了,烧的是半乾的枯草,锅里煮的是沿途挖来的一些野菜、草根,混著最后一点盐末,绿色的汤水弱弱地在锅里翻滚著。
每人只有小半碗稀汤,和一块早就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麩饼。
没有一个人抱怨,只有沉默的吞咽声,夹杂著被饼子硌到的吸气声。
萧元珩將自己的那份递给了一个有些发烧的年轻士卒。
那士卒急忙推辞,被萧元珩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听令,喝。”
士卒红了眼眶,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萧寧珣和萧寧辰坐在父亲身后,同样只喝了几口清汤。
他们不约而同地將饼子收进怀里,不知下一顿在何时,还是留著吧。
萧然捧著碗,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的可笑。
他们打贏了最强大的敌人,此刻活得却如同一群乞丐。
团团坐在马车上,手里捧著一块细麵饼,小心翼翼地掰成了三份,硬塞给了楚渊和小越越:“你们不吃,我也不吃!”
两人无奈,只得接了过来。
她看著自己手里的饼,又透过车窗,看了看大家手里的吃食,有些咽不下去。
没有粮食了,大家都在挨饿呢!
次日,大军继续上路,路边的景物渐渐熟悉了起来。
“二叔叔,这是哪儿啊?”
萧二笑了:“小姐觉得眼熟吧?到西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