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古光,“玄”字笔划间的流光仿佛活物般游走。令牌散发出的那股浩瀚道韵,如无形山岳压在每个人心头。
独眼大汉——或者说伪装成劫修的蚀骨卫小队长——脸色剧变。他身后那十几名“劫修”更是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闪过掩饰不住的惊惧。
真传令!
青玄宗立宗千年,真传弟子不过八位,每一位都是能越阶而战的妖孽,地位堪比长老。如今这第九位真传令,竟落在了眼前这看似虚弱不堪的少年手里。
“你……你少唬人!”独眼大汉强作镇定,鬼头刀横在胸前,“真传令何等珍贵,怎会落在你这种毛头小子手里?定是伪造的!”
他嘴上这么说,可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因为他能感觉到,令牌散发出的那股道韵,与昨日祭坛上空道玄真人的声音同源——做不了假。
“伪造?”王小仙咧嘴笑了,笑得有气无力,可眼神却亮得骇人,“那你砍一刀试试?看看道玄老爷子会不会从天而降,一巴掌拍死你。”
独眼大汉喉结滚动,硬是没敢动。
他身后的蚀骨卫们更是面面相觑。若真是真传令,他们今日动手,那就是挑衅整个青玄宗。墨渊少主或许不怕,可他们这些底下跑腿的,事后绝对会被当成替罪羊抛出来。
“队长,要不……撤吧?”一名蚀骨卫压低声音,“道玄真人亲自发话,咱们现在动手,风险太大了。”
“撤?”独眼大汉眼中闪过狠色,“撤了怎么向赤面统领交代?再说,这小子现在虚弱成这样,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只要手脚干净,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他咬咬牙,鬼头刀猛然抬起,刀尖指向王小仙:“弟兄们,别被唬住了!这令牌就算是真的,可人死了,令牌也就没用了!一起上,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扑出!
鬼头刀裹挟着墨绿毒煞,虽刻意收敛了幽冥殿功法特征,可刀势之狠辣,分明是蚀骨卫经年厮杀磨炼出的杀招。刀光如匹练般斩向王小仙脖颈,快、准、狠,根本不给反应时间!
凌无双阔刀横斩,七道气旋虽因内伤而威力大减,可依旧凝成一道弧形刀罡,硬生生架住鬼头刀。
“当——!”
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凌无双闷哼一声,虎口再度迸血,身形踉跄后退三步。他本就伤势未愈,此刻硬接筑基中期全力一刀,胸口气血翻腾,险些喷出血来。
苏清寒剑诀疾点,冰魄剑悬空疾旋,剑穗铃音凝出三座冰晶牢笼,罩向另外三名扑来的蚀骨卫。可她也同样虚弱,冰牢仅困住对方一息,便被对方以蛮力震碎!
“噗!”
苏清寒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冰魄剑光芒黯淡,显然也到了极限。
独眼大汉见状,眼中凶光大盛:“果然都是强弩之末!弟兄们,他们撑不住了!杀!”
十几名蚀骨卫再不犹豫,各展手段扑杀而来。刀光剑影、毒煞暗器如暴雨般倾泻,将王小仙三人彻底笼罩。
王小仙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青铜令牌,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
他才缓缓抬头。
眉心处,那枚三色因果印的虚影,骤然亮起!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而是一种“共鸣”。
与在场所有蚀骨卫身上,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因果债线”的共鸣!
“诸位蚀骨卫的兄弟。”王小仙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昨日在祭坛,小爷以‘万债共担契’借了诸位一份力,诸位也因此欠了小爷一笔因果债。这债……诸位是不是该还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因果印光芒大盛!
那些缠绕在蚀骨卫身上的灰黑色债线,此刻如被点燃的引线般骤然亮起!每一名蚀骨卫都感觉神魂深处传来剧烈刺痛,仿佛有万千钢针在同时穿刺!
“呃啊——!”
冲在最前的三名蚀骨卫惨嚎着抱头跪地,手中兵刃“当啷”掉落。他们眼眶、口鼻、耳孔同时渗出血丝,那是债印反噬、神魂受创的征兆!
独眼大汉修为最高,勉强扛住了第一波反噬,可鬼头刀劈落的轨迹也歪了三寸,擦着王小仙肩头斩空。他惊怒交加:“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王小仙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只是提醒诸位,欠债……是要还的。”
他说话间,因果印再度亮起。
这一次,不是单纯的反噬,而是“催债”。
那些亮起的债线,此刻开始疯狂抽取蚀骨卫体内的灵力、气血、乃至……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