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残剑峰嶙峋的轮廓染成一片暗红。
自祖师堂议事归来已过半月,岩洞深处,王小仙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渊似海,与半月前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丹田处那颗九纹金丹缓缓旋转,每转一周便有精纯灵力涌向四肢百骸,洗练肉身、壮大神魂。
但金丹初成,根基尚需稳固。
此刻他正运转《因果道经》中记载的“金丹九炼”之法,以残剑峰地脉煞气为薪柴,反复淬炼那颗初生的金丹。九纹金丹虽已是传说级资质,可每多淬炼一次,金丹便纯粹一分,未来道途也能走得更远。
“第八炼了……”
王小仙心中默念,双手掐诀变幻。
岩洞四周,七十二道煞气龙卷自地脉深处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体内。这些煞气经过因果轮盘的炼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注入金丹。金丹表面,九道赤金纹路光芒流转,隐隐有向第十纹蜕变的迹象——虽然古籍记载金丹九纹已是极致,可王小仙能感觉到,自己这颗金丹似乎还有成长空间。
就在第八炼即将完成的刹那,岩洞外突然传来凌无双的疾呼:
“老大,不对劲!”
王小仙眉头一皱,神念如潮水般涌出岩洞。只见残剑峰上空,原本被阵法压制的煞气乌云竟开始自行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血色雷光闪烁,那不是天劫,而是……地脉暴动的征兆!
几乎同时,他腰间那枚悬挂多年的漆黑玉佩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紧接着,怀中那枚赤红锦囊也自行打开!
“吱嘎!”
“咕喔!”
两声熟悉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黑影从碎裂的玉佩中窜出,迎风暴涨!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异兽,体型似犬却比寻常犬类大了三倍有余,正是跟随王小仙多年的黑爷!只是此刻的黑爷,与往日大不相同——它生着一对尖锐的竖耳,耳廓边缘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金色纹路;双目呈暗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幽冥漩涡缓缓旋转;四爪踏空,爪尖寒光闪烁,足下竟凝出一朵朵虚幻的黑色莲花!
最奇异的,是它额头上那道天生的灰色印记——那印记的形状,竟与王小仙眉心的因果印有七分相似!
“黑爷?!”王小仙脱口而出。
三年了,自从在外门坊市“碰瓷”来这枚玉佩,黑爷就一直以沉睡状态待在其中,偶尔才会醒来啃几块灵石。没想到今日在这地脉异变之下,它竟然破玉而出,而且模样大变!
几乎同时,一道金红光芒从锦囊中冲天而起!光芒在空中化作一只巴掌大小、通体覆盖金红羽毛的奇异禽鸟,正是鸡哥!此刻的鸡哥尾羽极长,拖着三道绚丽的火焰流苏,头顶生着一簇金色冠羽,双目灵动有神,周身散发着炽热而高贵的气息,仿佛能焚尽世间污秽。
“鸡哥?!”
王小仙话音未落,黑爷突然仰天长啸!
“吼——!”
啸声如远古凶兽咆哮,竟引得上空煞气漩涡疯狂旋转!黑爷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残剑峰地底深处,浑身毛发倒竖,如临大敌!
鸡哥也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道道金红轨迹。它头顶那簇金色冠羽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束,直刺地底!光束触及岩层的刹那,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污秽之物正在被净化!
“地脉有变!”
王小仙猛然起身,金丹修为全力爆发。他一步踏出岩洞,来到凌无双和苏清寒身旁。两人此刻也脸色凝重,死死盯着剧烈震动的地面。
“老大,这动静不对劲。”凌无双握紧阔刀,刀身已有土黄色罡气流转,“半月来残剑峰一直很安静,可今日辰时开始,地脉煞气突然暴动,比往常浓郁了十倍不止!”
苏清寒双手掐诀,三十六枚冰魄镜悬浮身周,结成防御阵势:“不止如此。我以冰魄镜感应地脉,发现地底深处有某种古老气息正在苏醒……那气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话音未落,整座残剑峰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
山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狰狞缝隙,每一道缝隙都宽达数尺,深不见底!从缝隙深处涌出的不再是寻常煞气,而是粘稠如血的暗红光芒!光芒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腐蚀成粉,连空气都变得污浊不堪!
“这是……地脉血煞?!”苏清寒惊呼出声,“传说只有地脉深处埋葬过无数生灵、积攒了滔天怨念的地方,才会孕育出血煞!残剑峰地底……究竟埋了什么?!”
“管它埋了什么!”
王小仙眼中闪过厉色,双手结印。眉心因果印光华大放,灰白道韵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因果轮盘。轮盘转动间,那些涌出的血煞之气竟被强行牵引、吸入轮盘外圈!
轮盘疯狂旋转,试图将血煞炼化。可这一次,王小仙脸色却骤然一变——这些血煞之中蕴含的怨念,远比寻常煞气浓郁百倍!即便以因果轮盘之能,炼化速度也慢得惊人!
更可怕的是,地脉深处的震动越来越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