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门户?”王小仙脸上的“委屈”和“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带着淡淡嘲讽的表情,“林师兄,您这‘门户’,清理得是不是有点宽了?小弟我拼死拼活,从墨渊和尸煞老人手里捡回条命,还被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吓个半死,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疗伤,您不去找墨渊算账,不去探查那女人来历,反倒带着人堵着门,逼问自家师弟的‘收获’?这要是传回宗门,说林师兄您在遗迹里不去寻宝除魔,专盯着同门师弟打劫……啧啧,怕是不太好听吧?”
“你!”林昊天身后一名弟子怒喝,“放肆!竟敢污蔑林师兄!”
“污蔑?”王小仙挑眉,看向那弟子,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指着他缩在袖子里的右手,惊讶道:“哎呀,这位师兄,你袖子里那根‘钻天鼠’的破阵梭,品相不错啊!不过我看这梭尖灵光晦暗,内部‘破坚’符文有三处衔接不畅,是炼制时火候没掌握好,还是后来强行使用损伤了?这要是不小心在探测某些带有反噬禁制的地方时炸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师兄,你这梭子,欠了‘稳定’和‘安全’的债啊,得小心着用。”
那弟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的破阵梭确实有暗伤,是上次探索古墓时强行破禁留下的,一直没来得及修复,这小子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王小仙又看向那名女弟子,鼻子抽动了两下,皱眉道:“这位师姐,你身上这‘梦蝶香’的味道……有点冲啊。‘幻心草’比例放多了吧?‘宁神花’又少了点,导致药性偏激,容易引人躁动,反伤神魂。师姐,是药三分毒,你这香,可是欠了‘调和’与‘温养’的因果,长期佩戴,对修为无益哦。”
那女弟子脸色也是一白,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香囊。她的迷魂散确实是自行改良的,为了加强效果,的确加大了幻心草的比例,难道真有隐患?
王小仙这两句看似随意的“点评”,却精准地点破了两人隐藏的暗手和隐患,顿时让林昊天一行人心中凛然,看王小仙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这小子,眼神这么毒?
林昊天心中也是暗惊,但他城府更深,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冷声道:“王小仙,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转移话题!今若不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就别想离开!”
“交代?小弟当然有交代。”王小仙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却让林昊天莫名感到一阵不安。只见王小仙慢悠悠地从怀里(实则是灰色斗篷空间)掏出那枚幽冥殿巡查司的腰牌,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林昊天晃了晃。
“林师兄,您看,这是什么?”
林昊天目光一凝:“幽冥殿巡查司的腰牌?墨渊的?怎会在你手里?!”他心中一震,难道王小仙真和那神秘女人有关系?或者,他杀了墨渊?
“哎,别提了。”王小仙一脸“晦气”,“那女人收走墨渊的剑符和残魂后,说墨渊那伙人惊扰了她的‘贵客’,要罚款。墨渊那孙子,直接把这块破牌子抵了罚款,然后撒丫子跑了。那女人嫌这牌子晦气,随手丢给我,说是……‘清洁费’?还是‘精神损失费’来着?反正就给我了。小弟我正愁这玩意儿烫手呢,要不……林师兄您替我保管保管?毕竟您和墨渊少主‘交情匪浅’嘛。”他说着,作势要把腰牌扔过去。
林昊天脸色一黑。交情匪浅?这分明是讽刺!而且这腰牌是幽冥殿要员信物,若真接过来,岂不是坐实了他和魔道有勾结?虽然青玄宗和幽冥殿在边境摩擦不断,但这种敏感信物,私下接手是大忌!
“你休要胡言!此物与我无关!”林昊天厉声喝止。
chapter_();
“哦,不要啊?”王小仙遗憾地收回腰牌,又揣回怀里,然后搓了搓手,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讨债专用”笑容,“那咱们就说说正事。林师兄,您看,您带着这么多人,堵着小弟我疗伤避难的地方,气势汹汹,喊打喊杀,严重影响了小弟和几位师兄师姐的伤势恢复,还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安全隐患。这耽误的疗伤时间、消耗的丹药、受损的心神……可都是损失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您看,清寒师姐的‘冰魄凝心丹’至少得多耗三颗吧?长生师兄的‘壮骨续脉膏’得加倍吧?无双师兄的断臂,灵儿师姐的神魂……哎呦,这损失,海了去了。而且,您这杀气一放,吓得小弟我心肝直颤,道心都差点不稳了,这后续的‘定神安魂’费用,也得算上吧?”
林昊天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他身后那些弟子也目瞪口呆。这……这怎么突然就开始算起赔偿了?还道心不稳?看你刚才那油嘴滑舌的样子,哪有一点道心不稳的迹象?
“王小仙!你休要无理取闹!”林昊天强压怒火,剑气已在剑鞘中嗡鸣作响。
“无理取闹?”王小仙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和“受伤”,“林师兄,您这就不讲道理了。是您先带人堵门威胁的,现在造成损失了,想赖账?这要是传出去,说林昊天师兄在遗迹里不仅打劫同门,还恃强凌弱,敲诈不成反要灭口……哎呀呀,这名声,怕是比墨渊那孙子也好不到哪去哦。”
“你找死!”林昊天终于按捺不住,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半尺,森寒剑气冲霄而起,锁定王小仙,“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汪呜!他要动手了!剑气核心在剑柄下方三寸,那里有个微小的灵力涡流,是他强行催动青玄九剑第六式‘破军’留下的暗伤未愈!”黑爷急吼。
“咯哒!他身后那个金丹初期的胖子,脚踝有旧伤,下盘不稳!右边那个高个,左肩灵力运转有滞涩!”鸡哥也瞬间报出几个弱点。
王小仙面对林昊天的杀意和剑气,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神骤然转冷,瞳孔深处那抹深邃的灰色一闪而过。
“林师兄,您这一剑要是斩下来……”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您猜,是您先斩了我,还是您那‘破军’剑气留下的暗伤,还有您身后那几位师兄师姐身上的陈年旧患、功法瑕疵、丹药积毒……先一起爆发,让您这‘清理门户’,变成‘同门相残,两败俱伤’?”
他每说一句,林昊天和他身后几名被点到的弟子脸色就变一分。王小仙说的,全是他们不欲人知的隐秘暗伤或修行隐患!
“哦,对了。”王小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目光扫过林昊天手中的长剑,“林师兄,您这柄‘青霜剑’,剑脊左侧第三道符文,似乎有点……色差?是上次与魔修交手时,被‘蚀骨阴煞’侵蚀,后来强行用‘烈阳石’祛除,但未能完全净化,留下了隐患吧?这要是全力催动剑气,万一那点阴煞残留被引发,顺着剑气逆冲经脉……嘶,想想都疼。”
林昊天握剑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盯着王小仙,眼中杀意、惊疑、忌惮、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连他剑上的隐患都一清二楚?!
难道他真有什么诡异莫测的洞察之能?还是说……这一切,都是那个神秘“市场”和女人告诉他的?
“你……你究竟想怎样?”林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中长剑却缓缓归鞘。他知道,今天这“门户”,怕是清理不了了。这王小仙,邪门得很!
“不想怎样啊。”王小仙两手一摊,笑容重新变得“和善”,“就是想让林师兄您,为刚才的鲁莽行为,做出一点点合理的‘补偿’,安抚一下我们这些受惊的同门弱小的心灵。然后呢,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您去找您的机缘,我们养我们的伤。如何?”
“补偿?你想要什么?”林昊天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