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基,资源,时间,缺一不可。
“呜——!”
堡外瞭望塔骤然传来一声穿透风沙的号角长鸣。
“报——将军!”
一名黑旗军斥候立刻上前禀报,单膝触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堡外二十里,朝廷仪仗!礼部旗号,护卫三百,为首者自称礼部右侍郎周显,言奉旨宣诏!”
“哦?”楚凌霄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朝廷的反应,倒是真快,不知道萧狂回去是怎么禀报的。
萧狂断臂败逃的消息,想必己如惊雷炸响帝都了吧。
这“宣诏”,不知是毒饵,还是绞杀?
“擂鼓,开堡门。”
楚凌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磐石般的威严。
他倒要看看,这大周朝廷的戏,还能唱出什么新调调。
沉重的堡门缓缓洞开。
一支衣甲鲜明,旌旗招展的仪仗队伍,踏着黄沙,在数百名气息沉凝的禁军护卫下,行至堡门前开阔的校场边缘。
中央一架车辇华贵刺眼,与周遭的荒凉格格不入。
车帘掀处,一名绯袍乌纱,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在两名捧盘小太监搀扶下矜持踱出,正是礼部右侍郎周显。
他目光扫过修罗堡粗砺的城墙与校场上那些浑身煞气的军士,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轻蔑与厌憎。
其身后,亦有数名官员随行。
一名青袍年轻官员眼神倨傲,嘴角噙着冷笑,肆无忌惮地打量堡内。
另一名面容枯槁,气息近乎于无的老者,如同影子般跟在周显侧后,楚凌霄宗师境的敏锐感知,却从此人身上嗅到一丝令人不安的修为。
“北疆营长,铁壁将军楚凌霄,接旨——!”周显尖细的嗓音拔高,带着居高临下的官威,在肃杀校场上回荡。
楚凌霄端坐不动,稳如泰山。
校场上,士兵操练早己停止,数千道冰冷如刀的目光聚焦于周显一行人身上。
风声呜咽,气氛凝滞如铅。
周显脸上矜持挂不住了,突然厉声道:“楚凌霄!陛下天恩浩荡,不究前行,更赐殊荣!还不速速跪迎圣旨,叩谢皇恩?!”
楚凌霄缓缓起身。
他未下点将台,只居高临下俯视,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有力。
“甲胄在身,不便全礼。周侍郎,有话首言。”
“你…大胆!”周显脸色由白转青,手指哆嗦,“藐视天威,该当何罪!”
“天威?”楚凌霄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楚某的天威,是北漠风霜,是修罗堡下埋骨英魂,是掌中剑劈出的生路!不是手中这一张废纸就能吓倒!”
楚凌霄目光如电,瞬间钉在周显手中那卷圣旨上。
周显被那目光刺得心胆一寒,下意识退后半步,旋即恼羞成怒道:“狂妄!本官倒要看你如何承陛下雷霆之怒!宣旨!”
身后小太监慌忙展开圣旨,尖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营长楚凌霄,虽行止有亏,然念其戍边微功,特加恩典。前赐婚长公主女官一事,允其推拒,足见朕之宽仁。今,特旨赐婚长公主秦无瑕于汝,择吉日完婚!赐蟒袍玉带,金珠十斛,锦缎千匹,灵玉百方为妆……望汝感念天恩,忠心王事,不负朕望!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