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何玫,麻烦二位来搭一下戏,”屈萍朝一旁招了招手,“王老师您还演老张,何玫你客串小黄。我们拍‘林雨桐’自首后的第一场审讯。”
两人笑呵呵地应了,一边聊天一边走进审讯室布景。渐渐的,闲聊式的松弛感从他们身上褪去:“老张”端着保温杯沉稳落座,“小黄”则低头翻看并不存在的案卷,仅仅是姿态的转变,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已在景中凝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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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林雨桐的瞳孔微微收缩,旋即适应。她琥珀色的眼珠像经过抛光的标本,清晰地映出对面两人的轮廓。
老张翻开笔录本,语气平稳如常:“姓名。”
“林雨桐。”
“年龄。”
“25岁。”
“职业。”
“……法医中心,实习法医。”当被问及职业时,林雨桐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停顿。
老张抬眼审视她:“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知道,”林雨桐点头,平静地如同汇报尸检结果,“我来投案。我杀了人,并完成了分尸。”
她的手腕上铐着冰冷的手铐,却仿若无觉,坐姿端正,两手平放于桌面,指尖相对,宛如参加一场严谨的学术讨论。
老张将现场照片一张张摊开,最上面是垃圾桶里人骨的特写。
“这些地方,眼熟吗?”
林雨桐扫过照片,没有任何波动,精确地报出了地点:“幸福苑小区3号楼下,分类垃圾桶。”
老张:“什么时候扔的骨片?”
林雨桐沉默。
老张的音量陡然提高:“回答我!什么时候!”
“上周三凌晨,四点半左右,”林雨桐的神色依然平稳,“那天有雾,人流量最小。”
老张皱眉:“为什么选那里?”
林雨桐垂下眼睑,安静地抿了抿唇,像是在回味当时雾中穿行的感受。
“砰!”老张重重拍了下桌子,“回答!”
林雨桐说:“靠近大学城,环境熟悉,垃圾清运频率高,不易被发现。”
老张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如山般罩下:
“受、害、人、是、谁?”
林雨桐虚握的手指尖轻轻抵在一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你们……不知道?”
这句反问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刺破了警方尚未确认尸源的窘境。
林雨桐忽然看向老张,抛出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警官,听您口音,是晖县人吗?”
“回答我的问题!”老张指节叩在桌面上,脑门青筋直跳,“死者是谁!作案过程!”
“哦,”林雨桐像是才接收到核心指令,慢吞吞地说,“……不认识。”
老张强压着荒谬感问:“所以你是随机杀人?”
林雨桐向后靠去,给出了一个概率性的答案:“或许吧。”
这种模棱两可的漠然,彻底点燃了老张的神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或许吧’?!你不认识他,为什么杀他!又是怎么分的尸?!”
林雨桐目光扫过他暴怒的脸,不疾不徐地回忆:“软组织可以用手术刀处理,沿关节软骨的连接处下刀,像颅骨、胫骨的坚硬部分用骨科电锯切开,这样断面整齐,便于封装。肌肉组织可以煮熟或烤制分解,至于骨骼……我用的是焖烤炉,低温慢烧,虽然达不到理想温度,但也能碳化到不易辨认的程度。”
她的声调平直且冷漠,法医的专业术语与厨房料理食材般的随意口吻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
林雨桐稍作停顿,接着说道:“骨骼碳化需要800度,瓷化则需要1000度,其实应该烧得更久些,砸碎后再研磨,这样可以处理得更彻底……但条件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呕——”
做记录的小黄终于忍不住,猛地捂住嘴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