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姐,今天大年初一啊……”时音把脸埋进枕头,瓮声瓮气地说,“你不用拜年的吗?”
“拜完了,开门。”
时音哀叹一声,艰难地爬起来,裹着被子去开门,然后抖抖索索地缩回沙发,把自己三折叠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个脑袋,嘴里不停念叨:“好冷好冷!”
文锦荷一身保暖的黑色长筒羽绒服,拎着热豆浆和小笼包进来,扫了眼冷清的客厅,眉头微蹙:“你买个电暖气或者油汀啊,算了,改明儿我给你带一个。”
她放下早餐,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时音脸上停留片刻:“你爸妈呢?你不是说老家在宁市吗?过年也不来陪你?”
时音把半张脸埋进被子:“他们工作比较忙,我成年了嘛,自己可以的。”
“过年了还忙啊,做什么工作的?”
“老师。”时音的回答简洁得像电报。
文锦荷瞥了她一眼,察觉到她明显不想多说,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明晚八点有个直播,《逆鳞》的几个配角连线宣传,平台要求的,你准备一下。”
“好的。”时音从被子里探出头,爽快地点头,“但我没直播过,有什么不能讲的吗?”χ
文锦荷特别喜欢她这一点,领悟快,配合度高,不像有些小艺人,给安排个行程还要扭扭捏捏问东问西。
“不要剧透,身上不要带品牌logo。”
“有人找我拍广告了?”时音敏锐地抓住重点。
“有个气泡水的中插,”文锦荷轻描淡写地说,“本来是给男女主的,但叶裴倩有竞品代言,柳川和梁以诚不接这类商务,剩下你热度最高,就找你了。”
“好耶!”时音欢呼一声,蚕蛹开心地蠕动了一下。
“另外,”文锦荷慢悠悠地补充,“还有个网页手游找你代言……”
时音期待地张了张嘴。
“我给拒了。”文锦荷语气强势。
时音立刻乖巧地:“哦。”脸上没有任何不满。
“你的商务约不在我这,这次我是越俎代庖,”文锦荷冷静地看着她,“但我得提醒你——《逆鳞》火了以后,里面很多小配角都在开直播,接代言,疯狂捞钱。我知道大家都要吃饭,要变现。但你不能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恰烂钱,过度消费自身流量,早晚得垮。”X
她身体前倾,目光锐利道:“你的路还长,现在刚刚开始,一定要稳住。”
“我明白的。”时音轻声说。其实她对“红了”还没有实感,《雾徒》是精品剧,针对的受众有限,《逆鳞》却不同,几乎男女老少都会在电视机前看两眼,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再加上短视频平台那些二创,她确实算一夜爆红。
“还有件事。”文锦荷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之前让我打听的合拍片,有消息了。”
“区志强老先生前段时间住院了,所以项目耽搁了。本来他要亲自来内地选角,但现在健康状况不允许,试镜改在红港举行,红港本地演员已经盯上这个项目了。”
时音裹紧被子坐直了些。
与内地演员相比,红港演员普遍展现出更高的片酬性价比和更稳定的专业水平。他们大多秉持低调敬业的态度,将表演视为一门需要钻研的手艺。虽然近年港片式微,越来越多艺人选择来内地发展,但并不意味着留在本地的实力就差。相反,在动作戏领域,红港拥有包括“x家班”在内的完整武行体系,武打艺人资源丰富。
文锦荷说:“剧本暂时拿不到,只听说是部关于贼的电影,登记的名字叫《神偷联盟》。”
时音眼睛亮了起来:“我能参加试镜吗?”
文锦荷打量着她,不太看好地摇头:“你要想试镜,得飞去红港,和当地艺人竞争,而且——”她顿了顿,“人家要的是武打女星,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行?”
“文姐,我的武术课一直没落下,厉害着呢!”时音不服,当场掀掉被子,沉肩坠肘,打了一套中级咏春拳。
文锦荷不懂武术,但也能瞧出她的招式不是花架子,起码挺能唬人的,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动作片拍起来可辛苦啊,你坚持得了?而且还不确定在哪拍,可能要去外地甚至出国,学校那边怎么办?”
时音沉吟片刻,眼神坚定道:“我想试试,我可以跟导员请假,甚至补考,但这次机会难得,错过太可惜了。”
根据系统给的八卦,区志强的这部电影要找的是女主,尽管角色排位在三番,但考虑到一二番是极具号召力的国际演员,这无疑会是一部高规格的商业大片,如果能拿下,将是她履历上极具分量的一笔实绩。
“行,”文锦荷不再多说,“那我去找人。”
时音讨好地凑过去,亲手给她剥了个橘子:“会不会很难啊?听说港圈和内地的人脉有壁……”
文锦荷嚼了两口,冻得牙齿冰凉:“关席之前拍警匪片时,我认识了几个制片,先试试,不成再说……嘶,你家太冷了,我走了。”
她站起身,裹紧大衣小跑向门口,临走前又叮嘱:“记得准备直播,还有——”
文锦荷指了指墙角:“电暖气明天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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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的直播,在线人数全程稳在10万+。时音穿着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出现在镜头前,笑着挥手:“大家好,我是时音,在《逆鳞》中饰演陈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