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导演喊道,“好好好,开门红啊,一条过!”
现场响起低低的赞叹。
刘芮君是真的惊讶了,她凑近监视器看回放:“表现派的路子?风格鲜明,很有力度啊。其实这段就是铺垫的‘吃饭戏’,平平无奇,但她节奏抓得太好了。”
确实,时音的节奏把控极稳,甚至无形牵引方家众人,让对手演员不自觉跟着她的步调走。
导演指着含泪的画面,赞同地评价:“眼眶红了,是对家人还残存希望;眼泪不掉,是她的傲骨。肢体控制力非常精准……是特写镜头最喜欢的演员类型。”
刘芮君不禁感慨:“哦哟,现在央戏的年轻学生,不得了。”
旁边一位副导接话:“刘老师,时音不是央戏的,我记得她好像学心理的,大学还挺有名。”
刘芮君闻言一愣,再望回监视器,心头掠过模糊的熟悉感,不由凝神思索起来。
“姐姐,姐姐!”
时音刚下戏,蒋言寒就凑了过来,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带点阳光憨气:“回头咱们拍下乡戏,姐姐可得多带带我啊。”
他这回没演青年男主,演的是方绣在下乡地认识的知青,戏份不算重,但人设讨喜,跟他本人不说话时的清俊书生形象很贴合。
“时音姐姐”赶紧摆手:“别别别,别叫我姐姐,你明明比我大!”
蒋言寒亲热地撞了下她肩膀,眨眨眼:“长得好看的都是姐姐。”他状似无意地撩起T恤下摆,若隐若现地露出锻炼得当的六块腹肌,“姐姐想怎么指教都行。”
时音瞳孔地震:“!!!”你不要过来啊!
好不容易摆脱这位“上进青年”,“银河太子”陈默又“恰巧”路过,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时音?要不加个微信,方便的时候提前对对戏。”
时音微笑婉拒:“不用啦,有事群里说就好。”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块移动蜜糖,招来不少“热心同事”。连休息室都不敢多待,干脆搬个小马扎坐在片场角落,紧急召唤田恬和胡艳两大金刚,一左一右守护她。
时音百思不得其解:“我脸上是开了朵花吗?”
田恬了然,翻出手机里“生粉最想合作的小花”热帖给她看:“你现在就是块唐僧肉,谁都恨不得贴上来尝一口,沾沾仙气说不定能红呢!”
“最好再闹点绯闻,那就原地飞升咯。”她无情地吐槽。
大夏天的,时音却觉得后背发凉,害怕地抱紧了自己。这哪是什么同事关爱,分明是一群男蜘蛛精在虎视眈眈!
糟糕,掉进盘丝洞了!
第73章第73章O+A≠AB
为了提高效率,剧组双线并行,“大小方绣”的戏份同时拍摄。时音休息的时候,特意跑去看刘芮君那组的现场。Yχ
正巧,赶上厂里抓内贼的戏。
美术组颇为用心,还原了九十年代罐头厂的办公室:绿漆墙面半旧,“安全生产”的标语贴在显眼处,铁皮桌上堆着样品罐头。窗外隐约传来流水线的嗡鸣,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方绣穿着的确良衬衫,立在房间中央。她手里拿着库存短缺清单,不紧不慢地对折,再对折,纸张发出清脆的“咯啦”声。
她前面站着三个人:车间班长老赵,仓管员孙淑芬,还有运输队长钱勇。
方绣开始踱步。
鞋跟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她在老赵面前略微停顿,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少了三十箱糖水黄桃,十五箱清汁笋。”
老赵手指无意识地拧着工帽。
方绣走到孙淑芬侧边,脚步忽然放得极轻、极慢,鞋底几乎贴着地面滑动。这种刻意的轻缓,反而让孙淑芬的肩膀绷紧,脸色隐隐发白。
“这批货,是给市里友谊商店的专供。合同签得死,明天一早必须装车发出去。”
转到钱勇正前方时,方绣骤然站定,停顿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然后,她向前迈了半步,鞋跟重重落地,带着沉甸甸的质询意味:“现在货凑不齐,违约赔钱是小事,要是友谊商店的供销线断了,厂里下一季的订单得塌一半。”
钱勇猛咽口水,擦了擦头上的汗。
导演在监视器后低声感慨:“刘老师这几步妙啊,轻重缓急都是戏,压力不靠吼,而是这么一层层垫出来的。”他示意摄影,“镜头跟上,特写抓她脚步。”
时音踮着脚尖看得入神,默默跟着点头。不愧是影后捏——她全然忘记自己来当“事儿精”的初衷,不自觉地学习起刘芮君的仪态。
她跟刘芮君没有直接对手戏,要在时光大法的换人时不显突兀,让观众顺理成章地相信“小方绣”长成了“大方绣”,自然而然地认同“哦,这俩是一个人”,是个需要琢磨的问题。
时音和刘芮君长得并不像,只能在微表情和小动作上下功夫,让自己的表演风格往影后靠一靠。
毕竟,从来只有小的模仿大的,哪有反过来让“老子”去像“儿子”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