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前置条件已达标……数据库正在更新中,请稍候。】
当时她没太在意,以为系统日常打个补丁,等它自己“转个圈圈”加载完就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界面死死卡在【数据库正在更新中】这行字上,一动不动。无法退出,无法切换,像个顽固的弹窗一样杵在视野中央。直到此刻坐在飞机上,她眼前还晃着那条毫无进展的更新提示。
时音默默流下两条宽面条泪,无声呐喊:“小辅!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小辅——!”
“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她甚至在脑内循环唱了十几遍《你快回来》的旋律,充分表达了对系统的思念之情。
抿了口水,时音深深叹气。她头脑还算清醒,目前只是担忧,还没到六神无主的地步。
因为透过那行提示,她能看到八卦盲盒、夸夸壶这些功能图标都还在,没有消失,只是呈现灰色不可用状态。看起来就像是程序运行到某个关键节点卡住了,功能暂时冻结。
作为一个信奉“重启解决所有”的现代青年,时音别无他法,只能耐心等待系统自己缓过劲来。
文锦荷瞥了她一眼,低声提醒:“你在我面前叹气就算了,一会儿见到黎耀辉可不能这样。”
时音回过神,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调整表情:“当然不会!我这次心态超好,纯属陪跑观光,保证全程笑脸相迎,不给组织丢脸~”
文锦荷语气放缓:“倒也不必太丧气,凡事都有个万一。把心放平,顺其自然就好。”
时音自我调侃:“这个‘万一’,大概相当于在路边随手买张刮刮乐,结果刮出个头奖的几率?”
她并非刻意灭自己威风,实在是金像奖的评选规则摆在那里。
众所周知,金像奖设立的初衷是为了推动红港电影发展。它的报名条件颇为苛刻:要求影片至少满足以下三项条件中的两项——导演须是红港居民;制作团队中至少有六个重要岗位由红港影人担任;影片必须有红港出品方参与。
这种设置虽有保护本土产业的色彩,不可否认的是,在其黄金年代的确催生了大量经典港片。即便近年声势不如以往,但每年仍有四十余部作品参与角逐,竞争依然激烈。因其权威性与专业性,红港电影金像奖始终位列华语电影最具分量的三大奖项之一。
《神偷》三项条件全部符合,入围毫无悬念。
可文锦荷为何不抱太高期望?关键就在于“本土情结”与“奖项平衡”的潜规则。
本届金像奖,《神偷》共获得14项提名。表演奖项方向,最佳男主角(黎耀辉)与最佳女主角(时音)双双入围,此外薛懿文也提名了最佳女配角。黎耀辉此次更是势在必得,全力冲击职业生涯第二座金像影帝。
那么,最佳男女主角有可能同时颁给同一部电影,实现“帝后同片”的佳话吗?
——有,但在金像奖历史上屈指可数。
这不仅要求影片本身必须是划时代的经典,还要求两位演员的表演都达到毫无争议、碾压级的巅峰水准,少一分都不行。
不是时音妄自菲薄,《神偷》是部出色的商业类型片,但要说达到载入影视的表演教科书级作品……确实还差一口气。若真出现“帝后同片”的结果,恐怕会招致舆论哗然,骂声一片,她相信评委们不至于如此“昏聩”。
因此,黎耀辉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便意味着时音的出局。而他作为红港本土演员,在情感认同和评审倾向性上,天然比她更具优势。
文锦荷滑动平板上的资料,话锋一转:“如果不考虑黎耀辉的话,其实你的赢面不小。”
时音疑惑:“诶?我以为你更看好《十月迷城》的袁沐心老师?”
袁沐心今年四十六岁,是红港资深青衣,此次携一部深沉厚重的剧情片卷土重来,被视为影后的最有力竞争者之一。
“没有场外因素,她还真未必比你更有希望。”文锦荷气定神闲地靠向椅背,“知道为什么吗?”
时音似懂非懂地摇头。
“袁沐心已经六提金像奖最佳女主角,至今颗粒无收。她演技早就够格,但背后有个关键原因拖了后腿。”文锦荷指尖在平板上轻点两下,抬起眼,意有所指。
时音虚心求教:“是什么呀?”
文锦荷:“脾气太差,容易得罪人,业内口碑……不好。”
时音:“……啊?”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万万没想到,阻碍一位演员登顶的,竟会是和演技毫不相干的理由。
“你可别小看性格和人缘的影响。”文锦荷正色道,“金像奖的评选机制很特别。第一轮投票全体金像奖选民参与,看的是观众缘和大众口碑。入围后,则由80名专业评审和17个金像奖属会代表投票,这时候,‘业内眼缘’就至关重要了。”
她给时音留了消化时间,继续解释:“很多演员演技明明不错,但若风评不好,比如经常迟到早退、耍大牌、合作态度差,那么在最终评审时,评委潜意识里就可能流失掉关键票数。奖项评选,尤其需要多轮投票的,有时候就是‘人和’的较量。”
时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应该没那么讨人厌……感觉红港观众还是挺喜欢我的。”
文锦荷忍不住笑了:“所以放平心态,好好享受这场‘刮刮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