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骂人的方式……未免太难听,太不把人当人看了。
~
时音的下一场戏,难度直线飙升:战壕跳跃。
她双腿轻夹马腹,黑马开始加速。距离标记点越来越近,就在她即将控马起跳时,视线不经意地往下一扫——
心脏骤然收缩!大脑瞬间空白。
战壕里,竟然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
时音:“!!!”
千钧一发之际,她全身肌肉绷紧,猛然后拉缰绳!
黑马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到,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接近人立!时音被带得向后仰去,险险稳住重心。
电光石火间,训练有素的马匹凭借动物本能与时音残存的指令,后腿弯曲,奋力一跃!
黑影凌空掠过沟壕,重重落在对面,激起漫天扬尘。
架在战壕底部隐蔽处的高速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马蹄擦着那人鼻尖掠过的惊魂一幕。
时音浑身沁出冷汗。她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先摸了摸马的脖颈以作安抚。等马匹缓下来,她赶紧翻身下马,几步冲回战壕边。
“你没事吧!”她蹲下朝里面喊,嗓音紧绷。
躺在沟底的年轻群演自己坐起身,脸色有些发白,却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没碰到我。”
时音目光飞快扫过战壕内部,除了摄像机,底下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连常用的海绵软垫都没有。
她抿紧嘴唇,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直冲上来。
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如果她刚才没看见,或者反应慢半秒,抑或控马失误……无论践踏还是剐蹭,后果都不堪设想。
她蓦地想起曾经的好莱坞华人功夫巨星——他的儿子,就是死在片场,死于一把本该安全的道具枪中射出的真子弹。
时音站起身,朝监视器的方向走去。脚步越走越沉,越走越稳。
等停在张奇震面前时,她脸上已看不出盛怒的痕迹,只剩肃杀的平静。
“导演,战壕里有个人。”时音盯着他,语调冷静。
“哦,对啊。”张奇震不以为意,“我觉得画面底下有点空,放个人进去,拍马蹄从他头顶飞过的镜头,压迫感和真实感更强。”
“你没有通知我。”时音陈述事实。
“当然不能通知你,”张奇震理所当然地笑了,甚至带点得意,“要的就是你不知情的真实反应。这不是出来了吗?非常完美。”
“如果我刚才没控住马,跳跃失败,马匹受惊踩踏或者摔倒,里面的群演受伤了怎么办?”时音一字一句地问。
张奇震很有经验地笑了笑:“你不用操心这些。剧组给群演都上了保险,真出了事,让保险公司处理就行。”
时音:“……”
她在云溪待过也见证过,太清楚一个底层群演,想在复杂的工伤认定和保险理赔里拿到应有赔偿,有多艰难,多扯皮。
时音没再说话,只深深看了张奇震一眼。
转身的刹那,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接下来的镜头,是岳铮骑射。
时音双腿发力,黑马再次奔驰起来。只见她在颠簸的马背上,双手竟然完全松开缰绳,仅靠小腿力量与腰腹核心死死固定在马鞍上!她反手从背后箭囊抽箭,搭弓,拉满——
双眸如寒星,冰冷刺骨;战意却如烈火,在眼底熊熊焚烧!
嗖!嗖!嗖!嗖!嗖!
五支箭矢连珠般射出,划破空气,带着凌厉尖啸,全部命中远处的叛军假人!箭镞穿透草靶,从另一端露出寒光闪闪的尖端。
最后一个镜头,原本设计是她策马掠过主摄像机,留下一个潇洒背影。
然而,就在马蹄即将掠过机位的瞬间,马背上的时音忽然猛地回头!
她缓缓架起弓弦,那双冰冷肃杀,仿佛浸透血与火的眼眸,直直地“刺”向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