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话,如同瘟疫般蔓延。
“沈皓用假货装阔少”的流言很快传遍校园。他苦心维持的“朋友”,一夜之间与他划清界限,将他踢出圈子。直到这时候,沈皓才绝望地明白: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融进去过。他就像富人眼里一座无用的旧仓房,闲暇时看一眼,厌了就一把火烧掉,不过是他们打发时间的消遣。
沈皓从学校天台跳了下去。命保住了,却成了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哥哥出事后不久,沈蔓失魂落魄地路过他的教室门口。一个高高瘦瘦,气质出众的男生刚好从里面出来,和她擦肩而过。
走廊里有人笑着喊:“阿衡,去哪儿?课不上了?”
沈蔓的脚步像被钉住,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被叫做“阿衡”的人。
“去机场接人,阿衍回国了。”叶星衡随口答道,语气轻松。
“哎,你们班那谁的事是真的吗?听说跳楼了?”问话的人带着猎奇的口吻。
“谁?”
“就那个……叫沈豪还是沈皓来着?不是你朋友吗?他自己总这么说。”
“朋友?”叶星衡闻言,淡漠地扯了下嘴角,“我在学校里没朋友。”
两人随意说着话,从石化的沈蔓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阳光依旧明亮,校园依旧喧闹,可沈蔓世界里的光,在那一刻,熄灭了。
沈皓在医院躺了两年,最终还是没撑过去。
原本温暖的小家庭,被漫长的消耗战拖得精疲力竭,已然散架。
此时的沈蔓瘦了很多,脸上婴儿肥褪去,显出清秀的下颌线。
真正的演技,有时不需要复杂调度和音乐烘托。鲍佳佳只用了一个固定的长镜头,静静对准房间里的沈蔓。
沈蔓坐在哥哥的卧室里,翻看他留下的课本,整理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动作起初有条不紊,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但理着理着,她的速度慢了下来,手指一遍遍摸过旧毛衣的纹路。然后,她慢慢蹲下身,把整张脸深深埋进带着陈旧阳光味道的衣物。镜头里,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她的哥哥,其实是个很好很温暖的人,体贴父母,关心妹妹,只是被旺盛的虚荣心引入歧途,一步错,步步错,最终万劫不复。
时音没有一句台词,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啜泣,但那股巨大的悲恸,却穿透屏幕,死死攥住了观众的心脏。
那一刻,你不会去注意她好不好看,甚至忘了这是部偶像剧,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仿佛能听见她灵魂嘶哑的呐喊。
观众看到了第三个沈蔓:曾经幸福的女孩,夜来香般神秘的女人,到这里全面崩溃的沈蔓。她的崩溃很“收”,没有嚎啕大哭,只有隐忍到极致的颤栗。
沈蔓知道,从道理上讲,她不该恨叶星衡。可她没办法不恨。她不是圣人,只是普通人。而人就是这样,总要为无法降落的痛苦,找一个具体的落点。
沈蔓擦干眼泪,神情再无波澜。她过了一段平静而麻木的日子,直到某天,在情感论坛刷到一个热帖:「连线红娘后成功追到高冷男神!原来爱情也能用技巧攻略。」
沈蔓认真读完帖子,找到楼主提到的红娘,进入直播间,按下等待连线。
“你好,是想咨询择偶定位,还是情感问题?”红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我喜欢一个男生,”沈蔓轻轻地说,“怎样才能接近他?”
“男生家里什么条件?外形、工作,详细描述一下。”红娘例行公事地问。
“家里条件很顶,大概A10吧(资产十亿以上)。”沈蔓语速缓慢,“我们高中同校,他比我高两届,已经毕业。成绩不错,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平时就在自己固定的小圈子玩,不跟圈外人深交。”
红娘听到A10倒吸一口凉气:“妹妹,那你什么条件?”
“我家里……挺一般的。”沈蔓语气沉了沉。哥哥的事,拖垮了整个家。
红娘挠头:“方便发张无美颜的照片吗?”
沈蔓依言发过去。对方沉默几秒,干巴巴地说:“……要不咱先减减肥?”
弹幕嘻嘻哈哈:
「主包的表情,我懂了,怕是连4分都没有。」
「A10的男人什么仙女没见过?楼主听劝,换个人喜欢吧。」
「4分都不够,你得是顶美才有希望,不然纯属幻想。」
沈蔓盯着“顶美”两个字,陷入沉思。
几组连续的快镜头闪过:她开始运动减肥,在医美机构咨询,对着教程笨拙地化妆……过去的痕迹被一点点剥离、重塑。
半年后,沈蔓再次连线,红娘竟还记得她。这次她同意了视频请求,连线接通,优越的肩颈线条,精致的妆容,脱胎换骨般清冷的气质,瞬间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