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笑够了,歪头看向李晅故作淡然的侧脸,起了逗弄的心思:“淡淡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确认前座挡板已升起,时音神秘兮兮地牵起李晅的手,捏了捏自己胳膊:“喏!肱二头肌,我还有马甲线呢!不过教练说保持现状就好,体脂太低,要练出腹肌很虐的。”
李晅:“……”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甚至闭上了眼睛。
时音笑得乐不可支,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故意的。”李晅闷声说,依旧不睁眼。
“嗯呐。”时音大方承认,笑意从眼里漫出来。
就李晅复健搞出的动静,她早看出来了好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腹肌”那么在意……
“真生气啦?”时音探过脑袋,用手指轻轻掰他的脸。
李晅忽然动了,他倏地侧身逼近,两人距离瞬间归零。他带有凉意的手从时音毛衣下摆钻进去,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却又规矩地停在柔韧的腰侧,没有更进一步。
时音轻轻一颤。
“不是有马甲线吗?”李晅凝视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单纯地问,“不给看?”
时音唇角上扬,吻了吻他的嘴角:“给看啊。”
密闭的车厢内,温度悄然攀升。幸好,今天开的是库里南……空间够大经得起折腾。
不知过了多久,李晅将脸埋在她颈窝,哑声问:“什么时候去戛纳?”
“五月份。”时音迷迷糊糊地回答。
“我和你一起。”
~
五月,世界另一头的戛纳影节宫,卢米埃尔影厅内。
这是属于评审团的专场放映,安排在无人打扰的上午,媒体场之后,公众场之前。没有红毯的喧嚣和舆论的压力,评委们能完全专注在电影本身。
“难办了……”
瓦伦丁搓了搓脸,莫名有抽烟的冲动,手摸向口袋,又停住。想到场内还有女士,他只在指间反复揉搓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放映屏幕上,涌动的海浪与浩瀚的天际相接,《训鲸师》最后一帧画面缓缓消失,跳出片尾。
瓦伦丁回过头,偷偷觑了一眼本届评审团的主席路易丝。这位高卢国的传奇女演员还保持着观影时的姿势,手支着下巴,侧脸轮廓在昏暗中显得优雅又深邃。瓦伦丁敏锐地注意到,她眼眶里似乎有晶莹闪烁。
“嘿,为什么这副表情?”旁边的本杰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兴奋,“这明明是部杰作啊。”
瓦伦丁是日耳曼的作家,向来以理性和严谨出名,但看完《训鲸师》后,他的心绪格外复杂。
“是啊,是杰作。”瓦伦丁先给予极高的肯定,旋即重重叹了口气,嗓音干涩道,“在所有候选影片里,它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你觉得该给它什么奖?”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干巴巴的。
今年有22部片子挤进主竞赛,共同竞争仅有的8个获奖名额。
“呃……”本杰明卡壳了。他摸着鼻梁,想了半天,“上帝,你说得对,我意识到问题了。”
瓦伦丁这会儿不禁有些埋怨选片总监,他听说,《训鲸师》是卡着最后时限塞进来的。好像因为后期剪辑耽搁了。要是没有这片子,他现在哪用得着这么烦恼。
可转念一想,没有它,这届戛纳恐怕会黯淡不少,会缺少一抹最亮的色彩。
没错,作为全球顶级电影节,欧三大的领头羊,一向标榜艺术性的戛纳,今年真正能打的片子,在瓦伦丁看来,其实不多。
今年比较出挑的,有天竺的《善恶边缘》,和山姆国的《灵魂的颜色》。《灵魂》作为商业大片显然更适合奥斯卡的风格,和戛纳的气质有些偏差,戛纳有自己的审美和取向,更看重电影的作者性、实验性和社会意义。χ
罗曦拍摄《训鲸师》的水平简直脱胎换骨,她既保留了纪录片导演真实又犀利的镜头调度,又展现了电影艺术的唯美与浪漫,那些天才般的蒙太奇转场,生生把整部片的层次拔高了一大截。
可真正让瓦伦丁说出“难办”二字的,是主演时音。
知道这是部特效电影后,瓦伦丁就格外关注演员的表演。“彩恩”是片子里最重要的人类角色。她和那两只鲸鱼互动最多,交流最深。她的表演,需要靠绿幕和特效无实物完成,通过与不存在的鲸鱼共舞,传递出磅礴的情感。
看着看着,瓦伦丁忘了分析,忘了审视,全神投入在这场“表演的魔术”里。直到电影结束,灯光微亮,他才猛地回过神。
“我想今年的最佳女演员毫无悬念。”来自意呆利的导演蕾拉干脆地开口,“时的表现出色到不把奖给她都说不过去,这届候选的片子,女性角色的机会太少,要么单薄,要么边缘,时的‘彩恩’是唯一让我灵魂震颤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