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难怪每次修炼时,识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难怪他的梦境中总出现断戟残旗、哀嚎遍野的战场;难怪他对杀戮有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原来他一直在被吞噬!
“师父,那我……还能救吗?”林玄声音颤抖。
沈千山盯着他,忽然伸手一抓。一道无形之力袭来,瞬间侵入林玄识海。刹那间,林玄只觉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他痛苦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闷哼。
而在他识海深处,那道低语终于显形??
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披甲执刀,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火。
“吾……终将归来……”
“滚!”沈千山冷喝一声,掌心迸发一道金光,直冲那虚影而去。轰然巨响中,虚影崩碎,化作点点黑雾消散。
林玄瘫倒在地,冷汗淋漓,几乎脱力。
“还好发现得早。”沈千山收回手,神色凝重,“再晚几日,你的神志就会被彻底侵占。届时纵然肉体尚存,灵魂已死,只剩下一具行走的凶器。”
堂内一片寂静。
“师父,那……《乱武诀》不能再练了?”林玄艰难问道。
“不可再练。”沈千山斩钉截铁,“我会封印你体内残余的乱武气息,并传授你本门正宗心法《九阳炼罡诀》,重塑根基。”
林玄低下头,没有反驳。
但他心中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
若不靠《乱武诀》,他如何能在短短半月内超越同门?如何能在面对赵家打压时不屈服?如何守护这个收留他、教导他的武馆?
“师父,”他忽然抬头,目光坚定,“弟子愿意承担风险。我想……保留《乱武诀》。”
众人哗然。
沈千山眼神骤冷:“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那是夺舍之术,不是修行之路!”
“我知道。”林玄一字一句道,“但我更知道,这个世界,弱者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赵家可以随意欺辱我们,因为他们更强;南岭散修敢来挑衅,因为他们不怕后果。如果我们永远只走‘安全’的路,那永远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他站起身,声音渐高:“我不求长命百岁,只求手中之拳,能护一方安宁!哪怕前方是深渊,我也愿踏一步!”
沈千山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许久,他轻叹一声:“你像极了年轻时的我。”
随即,他抬手打出一道符印,落入林玄眉心:“这是我年轻时曾在一处古战场遗迹中得到的‘镇魂印’,可压制你识海中的乱武意志。每月需引真气激发一次,否则压制失效。另外……”他顿了顿,“我可以允许你继续参悟《乱武诀》,但必须在我监督之下进行。一旦失控,立即终止。”
林玄大喜,连忙跪拜:“多谢师父!”
“不必谢我。”沈千山转身望向远方群山,“我只是……不愿再看到又一个天才,陨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
夜幕降临,林玄独坐房中,掌心托着那块青铜残片。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其上,映出斑驳光影,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他闭上眼,缓缓运转《乱武诀》。这一次,有了镇魂印的压制,识海中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不再具有蛊惑之力。
真气依旧逆脉而行,却不再狂躁。相反,随着每一次循环,竟与体内原有的九阳真气产生微妙共鸣,形成一种奇特的螺旋之势。
“这是……融合?”林玄心中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或许《乱武诀》本身并非邪功,而是被世人误解的存在。它不讲规矩,不守章法,却最契合乱世之中挣扎求存之人。只要掌控得当,未必不能成为通天之路。
就在这时,窗外忽有寒风吹入,烛火摇曳。
一道黑影悄然落在屋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