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梦气得狠狠拧了一下弟弟的耳朵:
“倒是你!你不是在总坛吗?怎么跑这来了?还落到天刑司手里?”
“是圣子!”迟岛捂着耳朵,眼中也燃起怒火:
“是那个混蛋把我调到这边来的!”
迟梦闻言,俏脸瞬间冰寒,银牙紧咬:
“果然是他!那个人渣!就知道他容不下我们这些忠于圣女的人!”
卫凌风懒得看他们姐弟叙旧,摆了摆手:
“行了,人完好无损地给你带回来了,你们自己慢慢聊吧。”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便踏上二楼。
“大人留步!”
迟岛猛地回过神,想起方才自己狂悖无礼的举动,脸上顿时青红交加,羞臊得无地自容。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拳头紧握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悔恨的颤抖:
“方才。。。。。。方才小人猪油蒙了心!竟敢对恩公出手!是迟岛眼瞎心盲,不识泰山!求大人恕罪!恕罪啊!”
迟梦也压下翻涌的情绪,步履款款上前一步:
“卫大人大恩,迟梦没齿难忘!想必。。。。。。让大人费了极大的周折?”
卫凌风却自顾自上了楼,完全没有搭理。
一旁的迟岛在一旁尴尬地悄声补充道:
“呃,姐,恐怕………………恐怕不止是‘费周折’那么简单!我当时真是一心求死,豁出去了!打伤了他们好几个守卫!还破口大骂他们督主杨昭夜来着,万万想不到这也能被救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混合着后怕和一种天真的决心:
“姐!不如我加入红尘道吧!听说卫大人是红尘道的人,我这条命以后就给红尘道卖命以报答卫大人!”
此时从一个第三者的视角听到弟弟说用加入红尘道报效来报恩,迟梦自己都差点儿无奈的苦笑出声。
她抬眼环顾这即将易主的云裳阁,心中雪亮:看眼下这风卷残云的架势,整个云州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尽归红尘道囊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加入红尘道”来报答红尘道实际掌控者的恩情?
这算哪门子报恩?世间哪有把被迫投降当作天大恩情来谢的道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难怪自己之前说这么报恩的时候,卫凌风会笑自己天真的连吃带拿。
无奈之下,迟梦只能转向一同护送弟弟回来的那几名天刑司影卫,语气恳切地询问:
“几位大人一路辛苦,不知。。。。。。可否告知卫大人救我弟弟的具体情形?”
她需要知道卫凌风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为首的影卫耸了耸肩,脸上带着一丝常见的“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详情我们也不清楚,卫大人是单独进去和督主谈的。不过嘛。。。。。。按咱们督主的脾气,再加上令弟犯的那些事儿。。。。。。卫大人进去求情,挨顿狠?肯定是跑不了的!
我们几个亲眼瞧见卫大人从督主书房出来时,那脸色。。。。。。啧啧,青得吓人!走路都有点扶墙!准是挨了督主的寒气,内腑受了震荡!错不了!督主的寒气,打人最是阴损难受!”
“什么?!都动手了?!”
“那肯定啊!你不会以为救死刑犯,卫大人进去聊聊天说句话就行吧?我估计这会儿大人应该在楼上疗伤呢。”
迟梦心头巨震,为一个毫无关系的合欢宗小子,专门求了这个去找杨昭夜,不惜冒大不韪被揍一顿,回来也没说什么。
反观姐弟二人的恩将仇报和天真抵赖又几乎如出一辙。。。………
望着卫凌风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让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强烈的感激,又有深重的愧疚,更有一丝异样的悸动。
自己。。。。。。还能心安理得地装傻充愣吗?
看着弟弟身上还有伤,迟梦只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你先去疗伤吧,我亲自去感谢卫大人。”
安置好弟弟,迟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更显成熟风韵的裙裳,定了定神,独自走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