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困扰她多时如同心魔般的“情剑之争”的困惑,随着刚才那灌注了全部心意与剑意的三剑刺出,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豁然开朗!
原来感情并非剑道的杂质。
原来心有所系,剑锋所指,反而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柳残心的话,此刻回想起来,何其可笑?
她的剑心,从未如此刻般澄澈坚定,且充满了温度。
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滴在卫凌风染血的衣襟上迅速晕开。
“玉姑娘你哭什么?”
卫凌风低头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你的剑救了我。你的‘喜欢’非但没有让你的剑变钝,反而让它厉害得离谱!”
玉青练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纤细的手臂第一次主动地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无声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这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巨大的释然,一种心结尽去的疲惫,还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归属感。
小蛮呆呆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眸子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嘴微张,半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虽然没完全听懂那些关于剑啊情啊的大道理,但看到卫凌风没事,玉姐姐也好像解开了什么大难题,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玉青玉指飞速点过卫凌风手臂几处大穴,剑气精准封住汨汨流血的伤口,又小心翼翼地敷上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撕下自己靛蓝苗装的一角内衬为他包扎。
那双素来清澈如寒潭的冷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混杂着惊魂未定的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声音微颤,盯着卫凌风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俊脸:
“你真是个疯子!我以为我为了剑道够疯了,没想到你。。。。。。为了帮我证剑,连命都敢拿来当赌注?”
不惜以身饲蛊的疯狂行径,那份决绝与信任,彻底融化了她冰封多年的剑心。
卫凌风咧了咧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我不是答应过你,要帮你踏上剑道顶峰的吗?搏命换你剑心通明,倒也值得。”
听到这仿若剑侣近乎表白的话,玉青练的脸颊飞起两抹无法掩饰的嫣红,如同雪山顶上骤然绽放的桃花,清冷中透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张了张嘴,那句在心中盘旋了许久不确定,如今完全接受的“我喜欢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带着前所未有的坦率和坚定。
然而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响起,打破了这旖旎的氛围。
二人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被小蛮紧紧抱在怀里的小清欢,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咳得几乎喘不上气,苍白的小脸因为剧烈的咳嗽涨得通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沫。
“小蛾!”
小蛮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连忙用手帕擦拭妹妹嘴角的血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啷个又咳血咯!莫吓阿姐啊!”
卫凌风也顾不得手臂的疼痛,立刻蹲下身,两指搭在小清欢冰凉的手腕上,声音凝重道:
“是这里的环境,阴气瘴气太重,她的身体扛不住,体内那被噬阴蛊蛀蚀出的空洞,在阴寒之气的刺激下,生机正在被一点点抽离,必须尽快找到蛊虫来填补修复。”
小蛮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抱着妹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卫凌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轻轻摸了摸小清欢冰凉的小脸
“放心,小蛾,哥哥答应你,这就帮你去把那被夺走的蛊虫找回来!”
小清欢艰难地止住咳嗽,抬起湿漉漉的紫色深眸,里面盛满了超越年龄的懂事和担忧:
“不要。。。。。。。哥哥,不要去抢太危险了,咳咳小蛾不想。。。。。。不想再看到哥哥姐姐们受伤了。。。。。。我们去外面找别的虫虫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