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帐外传来亲兵的通传:
“报!钦差卫大人到!”
史忠飞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努力挺着肚子站起身,声音洪亮地迎了出去:
“哎呀呀!卫大人!您可算来了!恭候多时!”
卫凌风踏入军营,目光扫过两侧那些低头不语的将领,最后落在一个尤为挺拔的身影上:赵春成。
前日二十脊留下的疼痛与屈辱,透过绷紧的肩背和凶狠的眼神无声地传递出来
“史将军,这么急吼吼叫本官来,总不是请我喝早茶吧?”
“大人说笑了!这不是开山会快到了嘛!得给那些苗蛮子紧紧弦!商量着敲打几个刺头寨子,请大人您来学学眼!”
卫凌风心中冷笑连连,好一个“请大人掌眼”!
这分明是庞文渊和史忠飞联手设下的考题,要看他这钦差是不是真心实意来当他们的刀。
他面上却显出几分意懒和不耐烦,随意地挥了挥手:
“打仗?史将军,你这不是难为本官吗?我哪懂?既然各位将军都在,那就都说说意见吧,你们想不想打?”
一名面皮黝黑的络腮胡将领立刻踏前一步:
“打!苗蛮畏威而不怀德!不把他们打疼打怕,开山会上他们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来拉屎!末将请命,愿为先锋!”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老将便皱着眉反驳:
“李偏将此言差矣!近年边境虽有小摩擦,但大体相安。贸然兴兵,师出无名,只会激化矛盾,徒增边民死伤!且开山会本是两族互通有无的盛会,此时动武,岂非自断商路,寒了那些心向王化的苗民之心?”
紧接着,又有两三人附和老将,言辞恳切,多是担忧劳民伤财,引发更大边患。
卫凌风支着下颌静静倾听,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个明确反对开战,言辞间流露对苗疆百姓同情的将领面孔,一一刻印在心里。
“够了!”
卫凌风一声低喝,压下了满帐的嘈杂,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主位。
“畏首畏尾,妇人之仁!什么叫师出无名?什么叫徒增死伤?苗疆叛逆袭扰边镇,劫掠商旅,杀伤我大楚子民,这就是名!
本官奉旨钦差,代天巡牧!护我大楚疆土,保我子民安宁,这就是最大的名分!传本官令!
即日起,整军备战!此战必须打,让苗疆再不敢在开山会上兴风作浪!本官将亲自带队!再有妄言避战者??军法从事!”
“大人英明!”
史忠飞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狂喜,草包肚激动得直颤
“有钦差大人亲自坐镇,此战必胜!末将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大人,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苗蛮子,好好尝尝我大楚天威的厉害!”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春成,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帐内那些主战派将领也纷纷振奋抱拳:
“愿随大人踏平苗寨!”
而反对的声音,已被彻底淹没在这片“主战”的浪潮里。
“既如此,诸位将军,各自去准备吧!厉兵秣马,静候本官将令!”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诺而出。
没有了旁人,卫凌风才转而看向史忠飞道:
“史将军,本官此行也是想立些军功,不过苗疆地势险恶,蛊毒诡异,本官虽决心已下,但心里终究没什么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