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仿佛是蛊神山孕育的一个巨大伤口,在周围峡谷的遮蔽下终年不见天日。
头顶是犬牙交错的嶙峋穹岩,将本就微弱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腥腐气息。
在这片巨大的空地上,数十块布满苔藓和古老蚀刻的巨大石碑,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方位排列着,构成一个庞大而邪异的阵法核心。
石碑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识的蝌蚪状符文,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不祥微光。
多名身着黑衣的雾州刺史府死士,正满头大汗地按照特定方位,奋力推动挪移着这些沉重的石碑。
沉重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快!坤位再偏三尺!震位那块,对,就是那块刻着蛇眼的!左移一尺七尺!快!”
发声者正是庞文渊!
此刻的他,早已撕下了满脸堆笑谄媚逢迎的贪官面具。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腰挎一柄造型古朴的苗刀,背着手,站在阵法中央一块稍高的石台上。
这片空地正处于几条深邃峡谷的天然交汇点,地势奇特。
肉眼可见的灰色阴风,正源源不断地从更幽深的地裂中呼啸灌入;前方元奎墓穴坍塌后溢散出的积累了千年的阴死之气,从前向后灌入;另一侧埋骨林的杀气升腾而起,同样汇聚而入。
整个峡谷交汇点的阴寒、死寂、血腥之气被大阵强行扭曲汇聚,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
漩涡中心,一点幽暗光芒,正在悄然孕育。
庞文渊站在漩涡之下,玄衣被狂暴的气流卷动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三道裹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庞文渊身后丈许之地。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高大,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山羊胡须,声音沙哑:
“庞大人,阴煞汇聚的顶点将至,你这里还没成吗?”
庞文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阵法核心那旋转加速的阴气漩涡,闻言头也没回,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浓痰:
“急什么!快了!他奶奶的!本来一切都该顺顺利利!何需像现在这般麻烦,还要算计那些进谷寻宝的蠢货!”
他转过身拍了拍身后被操纵进来的那具尸将,声音陡然拔高,恶狠狠道:
“都怪八年前!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龟孙子!竟然摸进了我先祖庞元奎的埋骨地宫,把那里揽了个天翻地覆!
不仅毁了我先祖的尸身,连带着地宫积累千年的精纯阴气也散逸了大半!
更可恨的是,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法子,竟把先祖留下的那批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尸将,全他娘的给召集了!
他要是将其藏在别处也就罢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尸将原来被操纵去了苗疆!
而且居然是用在苗疆各部寨子里扛木头、挖水渠,干他娘的农活去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想想老夫就恨不得把那些贼子揪出来扒皮抽筋!”
他越说越气,圆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若非如此,这九幽唤灵,阴兵出山”的大阵早已功成!先祖英灵必能借磅礴阴煞重塑修为,那些尸将更会成为先祖麾下最锋利的刀!
再加上此地阵法凝聚的万千阴魂附着于蛊虫炼就的“阴兵’之上。。。。。。三军合一,天下何人可挡?
何需像现在这般,临时改变计划,费时费力地去打那些江湖草莽的主意?简直是浪费老子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