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陆营长?”
“看花眼了吧!陆营长不是还躺着……”
议论声还未散开,礼堂里上千道目光,己经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汇聚向后门那个骚动的源头。
灯光昏暗的观众席后方,一道身影就那样站在通道的尽头。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礼堂边缘的光线下,反射出微光。
手里捧着一束……路边采来的,还带着露水的野花。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朝着灯火通明的舞台走来。
步伐不算快,甚至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迟缓,可每一步都踩得无比结实。
“天……天呐!真的是陆营长!”
整个礼堂,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只剩下那个男人穿过人海的脚步声。
那是陆铮,他回来了。
“小铮……”周文秀捂着嘴,泪水滚滚而下。
她猛地站起来,就要冲过去,却被身旁的陆振国一把攥住了手腕。
“别去。”陆振国自己的声音也绷得厉害。
他冲着妻子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看陆铮前进的方向。
周文秀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去,只见儿子穿过人群,那双重新燃起锐利锋芒的鹰眸,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只牢牢地锁着舞台中央,那个为他赢得满堂喝彩的女孩。
周薇就坐在离通道不远的地方。
她看着那个本该在明年初夏才会苏醒的男人,就这么活生生地从她面前走过,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醒的?他听到了多少?
自己上午在他床边说的那些话……
恐惧死死地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舞台侧面,林曼还等待着主持人公布这次赌局输赢的结果。
她看着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起初是狂喜,可那狂喜很快就被冻结。
他的眼里没有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她。
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专注,都给了台上那个她最看不起的乡下女人。
林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秦澜站在舞台中央,也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他穿过人海,逆着光,一步步向她走来。
军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宽肩窄腰,那张脸因为久病而显得有些清瘦,却丝毫不减俊朗。
那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情绪。
酸涩和狂喜,混杂着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涌上喉头。
终于,陆铮走到了舞台下,他抬脚,沉稳地踏上了通往舞台的阶梯。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了秦澜的面前,停下。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嘴唇,嘴角努力地向上扯动,肌肉的牵扯显得有些生涩,却扯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笑。
他将手里那束略微寒酸的野花,递到她面前。
沙哑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情感,在寂静的礼堂里响起。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