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
秦澜知道,他在心动,但还差最后一根稻草。
她状似无意地随口说道:“而且啊,方经理,现在做生意可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行,固守着以前的老路子,有时候也会有风险。”
方经理抬眼看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澜颇为神秘地说:“据我所知,北边几家国营纺织厂联合研发的一批新式混纺面料,马上就要下来了。这批面料颜色更多,也更耐穿,价格还比现在的纯色布料便宜。”
她看着方经理瞬间变化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到时候,您仓库里囤的那批纯色布料,价格恐怕……要降一降了。现在不趁着高价赶紧想想办法,等新面料一上市,可就砸手里了。”
“咣当”一声。
方经理手里的搪瓷杯盖掉在了桌上。
他顾不上去捡,眼睛里全是震惊。
这个消息,是纺织系统内部的绝密!
他也是昨天开会时才听到一点风声,连正式文件都还没下来。
她一个年轻军属,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方经理终于收起了他全部的轻视和傲慢。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过分年轻,也过分冷静的女人。
她不是什么凭关系的无知妇人。
她要么背后有通天的背景,要么……她就是个真正的经商天才。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方经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想要哪个位置的柜台?”
秦澜笑了。
她知道,她赢了。
“就一楼楼梯口旁边那个卖杂货的角落,我看那里平时人也不多,正好。”
那个位置是整个一楼最差的,但也是人流量的必经之地。
方经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就给你那个柜台,试销两周。两周后,是龙是虫,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谢谢方经理。”秦澜站起身,干脆利落地收起笔记本,“合作愉快。”
方经理看着秦澜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对着那头恭敬地开口:“何少……你介绍来的这位陆太太,有点意思。”
“不过,南方的水可深得很,能不能把那些货品平安运回来,才是她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