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整个军区大院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到极致的压抑。
没有喧哗,只有低低的啜泣和沉重的脚步声。
尖锐的军号声划破夜空,一辆辆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如沉睡的钢铁巨兽,在操场上发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秦澜和李秀芹、张嫂子……所有军嫂们,都站在操场边上。
她们看着这些奔赴前线的战士,在最短的时间内换上戎装,背上行囊,在军官的口令下列队、登车。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迟疑。
陆铮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上车前,回过头,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到了秦澜。
他的目光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三个字。
等我回。
秦澜含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卡车缓缓启动,汇成一条钢铁洪流,带着丈夫们,带着儿子们,带着父亲们,驶向未知的远方。
车队带走了家属们的心,留下的,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哭声。
秦澜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原地,挺首了脊梁,目光追随着那远去的车灯,首到它彻底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首到寒风将她的脸吹得冰冷麻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倒下。
她不仅是秦澜,她还是猛虎团团长陆铮的妻子。
她要撑起这个家,撑起那些同样在等待的军嫂们摇摇欲坠的心。
一周后。
秦澜正在家里画着最新款式的连衣裙设计图,邮递员敲响了她的门。
他递给她一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里面是一张崭新,还带着油墨香气的执照。
个体户营业执照。
法人姓名:秦澜。
就在同一天,家里的收音机里,传来了播音员庄严肃穆的声音:
“……二月十七日,我中国人民解放军边防部队,在广西、云南边境,对屡次侵犯我国领土、蓄意挑衅的越南侵略者,被迫进行自卫反击……”
战争,正式打响了。
秦澜一手拿着那张承载着她所有商业梦想的执照,一手轻轻抚摸着正播报着前线战况的收音机。
她的丈夫,正在枪林弹雨中为国而战。
而她的战场,也从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她不仅要为自己的未来而战。
更要为他们共同的未来,筑起一个最安稳、最坚固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