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梦。
秦澜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却能感受到幻肢般的剧痛。
她就那么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
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战场通讯不便,一封信报平安己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可是,理智压不住心底疯长的恐慌。
那感觉,就像走在悬崖边,脚下的土地正在一点点崩塌,而她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
秦澜起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井水狠狠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让她瞬间清醒。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的女人,眼神一点点由涣散变得锐利、坚定。
恐惧?不安?
这些东西,除了把自己拖垮,什么也改变不了。
陆铮在前线拿命在拼,她不能在后方先倒下。
她要把他们的家,建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一座光芒万丈的灯塔,让他无论身在何方,都能看到回家的路。
把恐惧,踩在脚下!
秦澜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里,从床底拖出自己的画夹和铅笔。
她铺开纸,脑海里不再是血腥的噩梦,而是港城画报上那些最新的款式,是她对这个时代审美最大胆的构想。
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线条果断而流畅。
改良版的的确良衬衫,将死板的尖领换成了柔和的圆领,袖口加上了精致的荷叶边。
工装风的卡其布背带裤,高腰设计,阔腿裤型,既能凸显腰线,又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
天色大亮时,两张全新的设计图己经完成。
“嫂子们,都打起精神来!”秦澜召集了李秀芹和张嫂子等核心成员。
她将两张设计图拍在桌上:“这是新款!春装!我们要扩大规模!”
李秀芹和张嫂子看着秦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一疼。
“小秦,你……”
“我没事。”秦澜首接打断了她们的担忧,“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男人在前线,我们要是垮了,谁给他们守着家?把眼泪擦干,拿起针线,把活儿干起来!咱们越忙,心里就越踏实!”
那股从她身体里迸发出的强大劲头,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对!小秦说得对!咱们不能垮!”
“干!拼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