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军官证,两人的户籍信息,还有那份曲折又关键的阵亡撤销证明。
大姐看得非常慢,看完纸质文件,又起身走到后面,在一个巨大的档案柜里翻找起来。
“哗啦,哗啦……”
档案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澜的心跟着那声音一起一伏。
过了好一会儿,办事员大姐才拿着一本厚厚的档案簿走回来,她坐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又拿起桌上的文件反复比对。
陆铮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同志,有什么问题?”他的声音低沉。
办事员大姐抬起头,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
“同志,你们这个情况……有点复杂。”
“什么意思?”陆铮追问。
办事员指着档案簿上的一行字,解释道:“陆铮同志的档案里,阵亡状态确实己经撤销了。但按照规定,恢复户籍的最终确认函,需要军区总档案室下发,再由我们市局系统接收,盖上确认章,才算正式在户籍系统里生效。”
她的手指停在档案簿末尾的一个栏目上。
“现在这里显示的状态是,待确认。”
秦澜感觉自己刚刚还火热的心,瞬间冰凉。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办事员的语气很官方,也很无情,“在程序走完之前,陆铮同志你现在的身份,还处于一个……从阵亡到生还的流程中,我们无法为你办理新的婚姻登记。”
陆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往前一步,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我人就站在这里!活生生的人!什么流程?我不管什么文件,我现在就要办理结婚登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军人特有的威压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大厅炸响。
整个大厅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朝这边看来。
办事员大姐更是被他这一下吓得手一哆嗦,眼镜都差点滑下来。
“陆铮!”
秦澜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用力收紧。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暴躁,几近失控的情绪。
失忆后的他,本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感,对自己的身份缺乏认同。
这张结婚证,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他与这个世界,与她之间最重要的联系。
现在,这唯一的联系被一道冰冷的程序挡住了。
“陆铮,你别这样,会吓到别人。”秦澜紧紧握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她转过身,对着脸色发白的办事员,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