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开着,外面是明亮的阳光,绿色的树林,远处能看到山脉的轮廓。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十六岁的身体,纤细,健康,充满活力。手指上没有戒指,手腕上没有手串,心口没有伤口。她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皮肤白皙,脸颊有健康的红晕。是她,但年轻了十岁。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妇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醒了?”老妇人的声音很温和,“把药喝了,你发烧三天了。”林安溪接过碗,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闻着熟悉的草药味。这是她的世界。魔药巫师的世界。她回来了。她喝下药,苦味在舌尖蔓延,但很真实,很踏实。老妇人接过空碗,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恢复训练。”她离开,关上门。林安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阳光,树林,山脉,一切都很熟悉,一切都很陌生。她的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空虚,有怀念,有悲伤。但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在那个世界,她完成了攻略任务,获得了重来的机会。在这个世界,她有了新的开始。风吹进来,带着树林的气息,带着自由的味道。林安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新的生活,开始了。而那个有三个男人的世界,那些爱恨情仇,那些生离死别,都变成了记忆,封存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偶尔会想起,但不会再为此留恋。晨光将窗纸染成暖黄色时,林安溪已经醒了。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鸟鸣和远处村民劳作的声音。这是隐雾村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清晨,空气里飘来艾玛奶奶烧火做饭的柴烟味,混合着泥土和晨露的气息。她在心里默数了十下,然后坐起。十六岁的身体轻盈灵活,亚麻睡裙的肩带从瘦削的肩膀滑落。她拉起肩带,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后山森林特有的清冽。院子里的药圃在晨光中绿意盎然,月光花的银色叶片反射着微光,银叶草挂着露珠,止血草的红色小花半开半合。水井旁,艾玛正在打水,木桶撞击井壁发出沉闷的回响。西厢房的门还关着。林安溪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开始穿衣。今天不需要上课——莫娜师父外出时,她的学习靠自学和艾玛的监督。按照计划,上午她要处理完剩下的药草,下午去后山采集一批曼陀罗花和梦魇草——这是制作麻醉药剂的主材料。但首先,她需要应付那个新来的师弟。早餐时,江屿深出现了。他换了另一套衣服,还是亚麻质地,但合身了许多——可能是昨晚自己改过了。头发梳得整齐,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醒目的红眼睛。“师姐早。”他在桌边坐下,笑容礼貌。“早。”林安溪简短回应,低头喝粥。艾玛端上咸菜和蒸饼,然后在主位坐下,开始分配今天的任务:“林丫头,上午把药棚里晾着的止血草磨成粉,装瓶。下午去后山采些月光花——东边那片快开败了,得赶在凋谢前收。”“好。”林安溪点头。“江小子。”艾玛转向江屿深,“你今天跟着林丫头学学基础。先认药草,再学处理。莫娜回来要考的。”江屿深端正坐姿:“是,艾玛奶奶。”早餐在沉默中进行。林安溪吃得很快,江屿深则细嚼慢咽,动作斯文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宴会。饭后,林安溪直接走向药棚。江屿深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既不靠太近,也不会落后太多。药棚里弥漫着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林安溪从架子上取下那筛晾干的止血草,倒进石臼里,然后拿起研杵。“止血草,学名赤叶蓟,多年生草本,叶片锯齿状,正面深绿,背面泛红。”她一边研磨,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讲解,“全草入药,性凉,味苦,主要功效是止血、消炎、促进伤口愈合。初级治疗药水的主要成分之一。”石杵在石臼中有节奏地碾压,干枯的叶片碎裂成粉末,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江屿深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研磨到什么程度算合格?”他问。“细粉,过八十目筛。”林安溪没有停手,“太粗影响药效溶解,太细容易结块。”“八十目……是指筛网的密度吗?”“嗯。”林安溪继续研磨,动作稳定而高效。这是重复过无数次的工作,肌肉记忆让她的手腕自动调整角度和力度,每一次碾压都精准地覆盖臼底的所有区域。江屿深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师姐,能让我试试吗?”林安溪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她抬头看他。少年的红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和跃跃欲试,没有其他杂质。“手要稳,力度要均匀。”她将研杵递过去,“先磨十下我看看。”江屿深接过研杵,入手时掂了掂重量,然后学着林安溪的样子握住中段——这是正确的握法,能更好地控制力度和平衡。他弯下腰,研杵落下。第一下,力度偏大,几片叶片飞溅出来。第二下,调整了力道,但角度偏了,只磨到臼底一侧。第三下、第四下……到第八下时,他的动作已经稳定下来。研杵起落节奏均匀,每次碾压都覆盖不同区域,力度控制得刚好能让叶片碎裂但不会过细。林安溪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深。上手太快了。这不是一个“偶尔帮炼金师打下手”的学徒该有的熟练度。“可以了。”她在江屿深磨到第十五下时开口。江屿深停下,直起身,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拒做深情女配,糊咖被反派们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