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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魏侯(第1页)

大柳营距离定州城百余里,因雪灾道路不通,宜兴人只得在荒郊野岭支起帐篷宿夜。程渡雪指挥若定,围绕篝火布置好防夜工事。师屏画始终在马车里偷窥他,只觉得越看越像。明目张胆的偷窥终于让他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过了会儿,穿着孝衣的少女就从精致的马车上下来,一脚深一脚浅地坐到了他身边,怀里抱着一个小药箱。她轻咳了两声:“自从恩公遇见我,就大伤小伤不断。先是火场里被大梁砸了胳膊,又从悬崖上摔了下来,不知有没有好好看过伤?”“你既知道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倒霉,难道不该离我远点儿?”“哦。”师屏画耷拉了眉眼,往旁边老实挪了两下。她一张脸长得甚是乖巧,丧眉搭眼的抱着自己的小药箱,看起来格外凄风苦雨,无枝可依。程渡雪表面不动如山地烤着自己的兔肉,等香味飘出来,终是把整只递了过去:“吃吧。”师屏画一下子活了过来:“多谢恩公。”脸颊映着火,多了些许绯红的色泽。程渡雪漫不经心扫过白皙的芙蓉面,眼神没有这么坚硬了。师屏画小口小口吃着,低声问:“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恩公。当时在灵堂外,恩公为什么劝我赶紧走?恩公是早就看出王妃对我起了杀心?可当时王妃待我犹如姐妹,不管于公于私都毫无破绽,恩公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没错,她是来翻旧账的。就在刚才的马车上,她把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点滴翻出来细细咀嚼。越是细想,越就不能细想。她觉得程渡雪这个人很有问题。“无可奉告。”“所以又是魏侯的消息?”师屏画点点头,“我公爹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我原以为他只是知兵罢了——程校尉内政的功夫也是跟着他学的吗?”男人转过脸,不怀好意地一笑:“跟着魏大理学的。”师屏画千方百计想要挖出关于魏承枫的些许线索,但真正听到他名字时,眼圈却跟兔子一样红了。她急促地呼吸几次,再也维持不住笑容:“你见过他?”“夫人也说了,我在北地当兵,怎么会没听说过魏大理的丰功伟绩。”程渡雪不再针锋相对,收起了满身尖刺,“魏大理对付豪强士绅有一手,没吃过猪肉,也吃过猪跑了。”“原来是这样……”同行的使臣与侍卫围着篝火高高兴兴吃饭,少女低下了声,单薄得很寂寥:“其实当日跌下山崖,你救了我,还从容布局捉住内奸,扭送到殿下那里,我以为、我以为……”“你以为什么?”程渡雪把玩着树枝,偏过身盯着她。他的面容云山雾罩,在那些蒸腾的热气后。他实在有双很像他的眼睛。“……没什么。”近乡情更怯,她突然觉得,不知道答案也很好,至少还有个念想。如果眼前的男人不是魏承枫,她又要去哪里找他呢?她胆怯地退让了,男人反而追了上来,轻浮地用相邻的腿轻轻撞了一下:“说。”师屏画本来就是个话痨,收拾收拾,总能从心底里掏出两句合宜的话来:“程校尉,你说,魏侯见了我,他会生气吗?”程渡雪冷笑了一声:“生气什么,他对魏大理很好吗?”这话可太大不敬了。师屏画几乎忍不要破口而出你到底是谁的人,是不是老魏假扮的。但是男人说完就扭过脸,专心致志烤起了自己的兔子,她便也乖巧地闭上了嘴。今晚天气不好,委实不是互剖心机的好时候。择日再聊。第二天依旧一个骑马,一个坐车,不过好歹放慢了脚步等了等她。七十里实在算不得远,下午就到了峡关。营盘结在山脚下,灰色的营帐连绵升起炊烟,食物的味道还没飘到,却老远就闻到一股温热的马粪味。盘查他们的士兵穿着厚而打满补丁的棉袄,看上去很臃肿,精神气却很足,和帝都养尊处优的军户很不相同。魏侯治军,理应很严谨。前来迎接他们的,是魏侯手下一员亲信大将,名叫岑岩。他大约莫三十多岁,个高且健硕,面容黧黑而刚毅,看着就有一把子力气。听说他们是秦王派来的钦使,岑岩表现得很警惕。密谋化作一道道政令,以秦王府为核心,沿着细密的蛛丝传向看不见的远方。他们自然也得到了秦王举事的消息,这个时候派人来,对他们来说是来者不善。特别两边见了礼,得知眼前这个少女是大理寺卿魏承枫的妻子,岑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周围士兵窃窃私欲:“魏大理……那岂不是咱们侯爷的亲生儿子?”“对对对,就那个欺上媚下、专把良臣带去霍霍的酷吏。”“侯爷好好的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师屏画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看来老魏的恶名在大柳营中也不遑多让。,!“不过他媳妇倒是漂亮。”“……怎么秦王信使还把小侯爷的媳妇儿带来了啊?”“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什么比儿媳妇做说客更好的?”师屏画:“……”看来魏侯请她是秘密,大柳营中无人知晓。岑岩做完盘查,领着他们往中军帐走。师屏画挨近了跟程渡雪咬耳朵:“程校尉,我思来想去不对啊,你把我带来,真的能劝得动魏侯吗?就算是我家魏大理过来,怕也要给他打出来才是。”她是知道这爷俩的矛盾的。魏承枫小时候把毒药端给了他亲妈,爹直接弃养了这小崽子,这么多年愣是不闻不问。魏承枫骨头也硬,被后妈折磨得死去活来都没想着跟他爹吭一声,爷俩一样倔,这可还能谈得来事。这层亲缘关系非但不能事倍功半,反而节外生枝。程渡雪瞪了她一眼,道了句“他不打女人”,抬手把她塞回了车厢里。马车辚辚,前头岑岩撩开帘帐,一道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阴影中。老魏侯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面容黧黑而精干,脸上长满了北风吹起的粗糙皱纹。他还不到五十岁,但站在他保养得体的妻子身边,一定像是差了辈。师屏画几乎很难从魏侯身上看出魏承枫的影子,但细看他们的眼睛很像,在阴暗的大帐中都像是燃烧的炭火。师屏画还留意了一下老魏侯的发顶,虽然须发过早染上了白霜,但发际线非常坚挺。以发髻的大小来看,发量十分惊人,她不由得暗地里松了口气。赵宿的家令、林立雪的属官先行自报家门,师屏画等到最后,娉娉袅袅地行了一礼:“奴家洪氏,见过公爹,公爹叫我小园就好。”魏侯上下打量了眼师屏画:“赐座。”魏侯可能怨恨儿子,但儿媳可就不一样了。师屏画凭一己之力将使团的接待规格调高了一个档次。碳炉里换上了银丝炭,酒食也端了上来,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整个蹄髈,老魏侯下血本了。他咳嗽了一声:“什么时候成的亲。”“去年。”师屏画柔顺道,“官家赐的婚。”“哦?”“奴家中本是汴京城外长垣县的富户,承蒙官家幸爱,指给了魏大理。只是公爹镇守北疆,一直没有机会拜见。今次秦王差使来大柳营,奴就自作主张跟着来了。”师屏画上前盈盈一拜,然后给魏侯满上酒樽,“媳妇给公爹敬酒。”魏侯双手接过,一饮而尽:“阿岩,你把先帝御赐的金如意拿来。”岑岩似乎想要说什么,又在魏侯凌厉的眼神中生生吞了下去,过不了多久,他捧来了个盛在匣子里的金如意,魏侯接过,双手递给师屏画。“这是我北征高句丽凯旋时太祖皇帝赐给我的,你拿去。”师屏画忙推辞:“媳妇不敢。”“你们成亲时我不在汴京,这就当是见面礼。”魏侯直接塞进了她怀里。师屏画偷偷眨了下眼睛,看样子魏侯对魏承枫好像没有这么大的芥蒂?她默默捧了金如意回到位置上坐好。拉完家长里短,同行的秦王家令刘大夏顺势呈上了赵宿的信,以及衣带诏的摹本,将长公主犯上作乱、幽禁官家之事一一道来:“现在安抚使与秦王打算起兵清君侧,特请魏侯带领三万兵马南下,诛灭乱臣,解救官家。”魏侯抓起衣带诏仔细辨认。他还没发话,对面岑岩蹙起了眉:“你说出兵就出兵?”他转身对着魏侯行了一礼:“汴京远在千里之外,我们从未得到过圣旨说京中大乱,若这是秦王的一面之词怎么办?打到汴京,并没有犯上作乱怎么办?我们岂不是变成了乱党?要知道,我们可连调兵遣将的诏书都拿不出来,私自拔营,该当死罪。”说着,他不信任地瞥了师屏画一眼:“洪夫人自京城来,贵为长公主的儿媳,与长公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恐怕是个圈套,为了诱使君侯自投罗网!”师屏画惊恐万分:“我是长公主的儿媳,也是魏侯的儿媳,照你这么说,公爹也跟长公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难不成公爹也是公主党?”魏侯默默把书信放下:“确是圣上的手笔。”“君侯!”岑岩上前两步,“魏家军驻守北疆十数载,现如今贸然南下,致使边疆空虚又如何?!辽人可在看着我们呢!难道我们要为了秦王三两句激将,就忘记自己的职责,让将士们刀兵朝内吗?一不小心,君侯就要成为国朝罪人!”这岑岩真是舌灿莲花。又是不符规矩,又是恐为圈套,连外敌这样的言辞都拿出来了,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师屏画掏出手帕开始哭:“呜呜……呜呜……夫君好不容易把这衣带诏从乱军从中带出交给我,他自己却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公爹手握重兵,为儿子计,也该早日南下,好好搜捡一番,他可是荆夫人唯一的血脉了……”,!“荆夫人可未必愿意搭上君侯救他。”岑岩哼了一声。师屏画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主座上的魏侯突然用力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弯下了腰。师屏画赶忙给他顺气,他苍白的唇边有青黑的血线。魏侯摆摆手:“若长公主真做了此等丧尽天良的谋逆之举,我作为驸马南下勤王,自然是当仁不让,否则,恐被视作同党。”岑岩着急地要辩驳,魏侯用眼神示意他闭嘴:“只是,阿岩说的,也未必都是妄言。我等身处北疆,消息传递本就缓慢,光凭衣带诏的摹本调兵遣将,不说举止轻佻,也委实仓促了。大军南下,所需要的粮草,马匹,征夫,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齐备的。秦王一纸诏书请我拔营,他有做过这方面的准备吗?”有。现在这时候,秦王还躺在病榻上借钱,马校尉还在外头搜寺观呢。好在专业的事情有专业的人做,秦王府的使团就在场上,师屏画说不出口的话,自有刘大夏来应付,就出征问题与魏侯进行了详细的探讨。魏侯仔细听取了他们的报告,眉头郁色不减:“……林使相在北疆,倒也便宜不少。只是即使后勤完备,现下大柳营里也有个不能忽视的问题,那便是我。”众人不由得愣了一下。魏侯以手握拳,轻轻咳嗽了两声:“你们也看到了,我早已不再年轻,纵然我愿意豪赌一场,岑岩等少壮……对本次南下也有自己的看法。”师屏画为魏侯的坦诚所震惊。“魏家军是国朝的利刃,是峡关的柱石,贸然卷入内政当中,将士们的心中恐怕都如阿岩一般惶恐。”魏家军,不止是一面旗帜,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能够在北疆吹着凛冽的寒风镇守边关,但不一定愿意南下与国人捉对厮杀。“可勤王清君侧,不是最大的理由吗?”师屏画问。魏侯笑了笑:“我再换个问法。如果我的身体,不足以撑到官家面前尽忠职守,那秦王身边可有足够勇毅的少壮,足以扛起魏家军的大旗?”在场之中众人哗然!魏侯是什么意思?他要找个继任者带领魏家军南下?岑岩显然惊怒非常,有好事者直接单膝跪地请求出战,师屏画则默默看了眼立在角落里的程渡雪,后者因为品阶过低不配说话站在她身后当保安,此时自然也是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丝毫要毛遂自荐的意思。魏侯都公开招继任者了,你是魏家军出来的,不该精神点?!“程校尉现在是秦王的班直了?”魏侯鹰隼般的双眼看向了纹丝不动的程渡雪。刘大夏笑着递上递上调度的手书:“程校尉允文允武,不但带兵勤王,还于内政上颇有见地,秦王殿下正要将他讨了去。”是的,程渡雪在秦王面前是大柳营的兵。在魏侯面前则是秦王府的兵。魏侯从案桌上起身,抖掉了身上的披风,露出一身保养得锃亮的盔甲,从侍从手里接过了长枪:“好好好,我且试试,你在秦王手里当值,是个什么模样。程校尉,请吧。”师屏画:?:()毒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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