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沈宁顺利拿到平安符。垂眸看着还不到自己半只手掌大的小方块,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双手合十同小沙弥道谢后,小心翼翼将平安符装进荷包中。眼下是正午,到了开斋时辰。钟鼓声、梵唱声骤然停下,一刻钟前还络绎不绝的正殿瞬间清冷不少,香客们也往斋堂去了。华念寺的斋饭亦是远近闻名,虽为素斋,可每一道都极可能保留了食材本味,倒也鲜美。“殿下可要尝尝?”沈宁这段时日足不出户,每日与碧萝红芍闲谈,问出了不少她所缺失的原主记忆。从前她认定自己与原主毫无相似之处,现在看来还是有的,原主也不大相信神佛之说,除去必要的祭奠平日不会来华念寺。自然也就没吃过华念寺的斋饭。沈宁反问红芍:“你想尝尝么?”红芍支吾不言,沈宁便知她有这念头,于是二人往斋堂去。今日初一华念寺实在热闹,她们才晚了这么一会儿,斋饭便所剩无几。掌勺的小沙弥尴尬地笑笑,拿出自己那份递到沈宁跟前。“阿弥陀佛,施主若不弃嫌弃,便吃小僧这份吧。”“多谢小师傅,”沈宁掩下惊讶,指这篮里仅剩的两个菜馒头,“早膳吃多了有些积食,午膳吃个菜馒头正好。”“这菜馒头凉了。”小沙弥面露犹豫:“想来灶上还留有余温,施主稍候,小僧……”沈宁婉拒:“不必劳烦,凉的亦别有一番风味。”小沙弥默言,依她所言将两只菜馒头装进布袋里。一番道谢后,沈宁领着红芍往外走。扶光漫洒,天朗气清。沈宁站在华念寺门前,俯瞰三十三级青阶,嗅着自山脚飘来的阵阵花香,露出恬静一笑。她咬了一口菜馒头细细咀嚼,尝不出馅儿,但能吃出蔬菜特有的清甜,虽凉了不如热腾时暄软却更有较劲,也不赖。她左顾右盼,直到瞥见山脚处红芍的身影,这才缓缓走下台阶。归路亦是来时路,只是心境略有不同,也就觉得这路没那么漫长。最后一级台阶旁,马夫早已备好马凳,红芍殷勤着伸出手,欲扶她上车。沈宁扫了眼她手中那枝桃花,不由觉得好笑:“还拿着呢?”“嗯,”红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殿下不是喜欢桃花么?游园夜在鲜花摊前,殿下选的就是桃花呀。”闻言,沈宁堪堪止了笑。是挑了桃花,但……她那不是替萧澜挑的么?想起那夜的簪花白衣少年,桃花为簪入发,朵朵绯粉似天际落下的云霞,将一贯冷峻眉眼衬得柔和不少。看着那精致昳丽的脸她不禁恍神,以至于抖落掉不少粉瓣,粉瓣旋落的瞬间又再次失神……太丢人了!但愿萧澜没察觉出她当时的局促。“殿下?”沈宁回神看着红芍。红芍问她“那这花丢了还是……”“带回去,”沈宁想了想:“毕竟是大娘的一番好意。”“是。”在红芍搀护下沈宁稳稳上车,马车徐徐驶向城内。车厢内,沈宁将熏炉中的香灰腾空,揭开盖,堪堪好安置这枝桃花。红芍称赞:“殿下真灵光!”对此,沈宁浅浅勾着唇角。她来时睡了一路,睡够了,回程时精神头不错,也有些精神与红芍闲谈。期间,红芍再次提到初一集市。她敏锐发现了不对劲:“你这丫头老实交代,今日集市到底有什么?”红芍一向内敛,说得不客气些就是讨好型人格,她一再提起市集定然不是随口之言。事实果然如此。红芍微垂着头,不好意思道:“婢子听说城东老字号书斋的掌柜近来要将店盘出,往日只租不售的书册眼下也出售了,所以……”“想去淘书?”红芍喜形于色:“是!”沈宁笑着颔首。红芍好学,上回那本千家诗这丫头不到两日便看完了,又花了半个多月学字词,如今读些通俗浅显的书已不在话下。孩子好学是好事,她必须支持。得到许可的红芍:“多谢殿下!”沈宁含笑点了点她额头。其实逛书铺自己也有私心。昨夜家宴上虽托了谢栩然帮寻胡语书,毕竟有求于人,她不好多问时限,是以她也不知此事何时能有着落。既是老字号书斋,藏书定然不少,没准就有她想要的。然而天意弄人,主仆俩的寻书计划被意外中断。她们正沉浸于购书的喜悦中,谁都没留意路径蹊跷——来时与返程不是同一条路。京郊驶往城内,按理来说应是喧嚣热闹,即便午间休市街上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而今静却十分清冷。直到一声鸦啼传来,沈宁才隐隐感觉不对,她掀开帘子一瞧,傻眼了。这哪是回城啊!分明是进山!马车穿过田埂,路旁的灌木越发高密,再往前一段大路一分为三,三条小路蜿蜒不知通往何处。,!沈宁见状心瞬间凉了半截,思绪纷乱不堪。究竟是怎么回事?马夫为何要将她们带到这荒野之地?摸不清对方意图,但绝对不是好事。这时红芍也凑了上来,看到窗外景象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欲出声叫喊,被沈宁眼疾手快捂嘴。“嘘!别出声。”沈宁眉心紧蹙,心若擂鼓不安得紧,可越是危急越要保持镇定。田埂不必街巷平缓,马夫担心她们有所察觉故意放缓速度,照目前行车速度,还有不到半盏茶就要分岔进山。沈宁在厢内找了一圈,却没找到可以防身的工具。她强压慌乱,问:“你确定能暗卫跟着我们么?”红芍笃定:“婢子确定。”今晨她亲去御林军召回的暗卫。沈宁这就纳闷了,“那他们不出手?”看热闹呢?“许是……他们不知我们处境,以为是殿下嘱咐马夫行事。”“……”沈宁要被气笑了。她嘱咐进山?请问她是有什么大病?!她想了想,马夫选择悄无声息把她们带到此地说明是早有预谋,这类人是不可能谈和。那便只能趁其不备出其不意。沈宁眸子一眯,取下桃花,掂了掂熏香炉,不算趁手但颇有些重量。这眼下最好的选择。她快速叮嘱红芍,两人蹑手来到车厢边,悄悄掀开一角车帘。沈宁看准时机,举起熏香炉往马夫脑袋重重砸去,同时大喊:“跳车!”:()恶女只想苟命,病娇男主强制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