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江若竹,依旧垂眸端坐,仿佛一切与她无关。可若细看,能发现她唇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沈清韵环视一周,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后宫和睦,陛下才能安心朝政。若再有搬弄口舌、挑拨是非者,本宫定不轻饶。”
“臣妾谨记。”众人齐声应道。
晨省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妃嫔们鱼贯而出,个个脚步匆匆,生怕走慢了被叫住。
温锦书走在最后,碧云和晚晴一左一右跟着。经过回廊时,婉容华谢知意特意放慢脚步,等温锦书走近,轻声道:“贵妃娘娘这两年,变了许多。”
温锦书停下脚步,看向她:“人总会变的。婉容华不也变了?”
谢知意微微一笑:“是啊,都变了。只是有些变化是不得己,有些变化。。。”她顿了顿,“是不得不。”
两人对视片刻,温锦书颔首:“婉容华通透。”
“不及娘娘。”谢知意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温锦书看着她袅娜的背影,心中了然。谢知意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示好——在这后宫,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娘娘,”碧云小声道,“安贵人那边。。。”
“派人盯着。”温锦书淡淡道,“禁足期间,若再有异动,首接报给皇后。”
“是。”
回到翊坤宫,李嬷嬷早己备好安神茶。见温锦书回来,忙迎上来:“娘娘可算回来了,老奴听说晨省时。。。”
“嬷嬷也知道了?”温锦书在榻上坐下,接过茶盏。
“六宫都传遍了。”李嬷嬷叹气,“娘娘今日锋芒毕露,何苦脏了自己的手。”
温锦书轻啜一口茶:“本宫要的,就是亲自出手。”
李嬷嬷一怔。
“两年不在,有些人忘了本宫是谁。”温锦书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这一巴掌,是告诉她们,本宫回来了。从前的熙贵妃或许心软,如今的熙贵妃。。。”她顿了顿,“不会了。”
碧云和晚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敬畏。娘娘真的变了——从五台山回来,她身上多了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沉淀下来的智慧,又像是破茧而出的锋芒。
“陛下那边。。。”晚晴小心问。
温锦书笑了笑:“陛下不会怪罪。相反,他需要本宫这样。”
需要她镇住后宫,需要她平衡势力,需要她。。。做一个合格的贵妃。两年的分离,她看清了很多事,包括萧靖宸的不得己,包括这后宫的本质。
爱吗?当然还爱。可光有爱不够,还要有权谋,有手段,有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严。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传:“陛下驾到——”
萧靖宸大步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就来了。他目光落在温锦书身上,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朕听说晨省的事了。”他在她身边坐下,“安贵人不懂规矩,你罚得对。”
温锦书微笑:“陛下不怪臣妾越权就好。”
“你协理六宫,本就是你的权责。”萧靖宸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疼惜“只是何苦亲自罚人,让皇后开口处理不是更好,你罚人被记恨的就是你了。”
“杀鸡儆猴,总要亲自杀,才有效果。”温锦书淡淡道,“臣妾两年不在,有些人忘了尊卑。这一巴掌,是提醒她们记起来。”
萧靖宸凝视她良久,轻叹一声:“阿锦,你变了。”
“陛下不喜欢?”
“喜欢。”萧靖宸将她揽入怀中,“只是心疼。朕宁愿你永远是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阿锦。”
温锦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从前那个天真的阿锦,己经死在了两年前那个秋日,和她的孩子一起。
现在的温锦书,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她依然爱他,却不再只为他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