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晨光熹微,各宫妃嫔早早起身,梳洗妆扮,前往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太后她端坐正殿主位,身着赭金色凤纹常服,头戴点翠抹额,通身气度雍容华贵。
皇后沈清韵领着众妃嫔行礼问安,按位分依次落座。温锦书坐在皇后对面,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宽松的藕荷色宫装,外罩银狐皮镶边云锦褙子,看似随意,实则精心。
太后目光扫过众妃嫔,最终落在温锦书身上,眉头微挑:“阿锦,你这孩子,最近可是贪嘴了?哀家瞧着腰身似乎丰腴了些。”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温锦书。
温锦书从容起身,脸上漾开温柔笑意,双手轻抚小腹:“回母后,儿臣这不是贪嘴,是有了三个月身孕,开始显怀了,自然腰身就圆润了些。”
“什么?”太后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快,到哀家跟前来!”
温锦书依言上前,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欢喜:“当真?太医确诊了?你这孩子,怎么瞒到现在才说?”
“儿臣知罪。”温锦书含笑,“太医确诊后,儿臣即刻禀报了陛下。陛下说等三月胎象稳固了再公布,免得惊动太大,反倒对胎儿不好。”
太后连连点头:“皇帝考虑得周到。三个月,正是要小心的时候。”她轻轻拍了拍温锦书的手,“这是大喜事,哀家盼你有孕盼了多久了。你这孩子,一定要好好养着。”
坐在一旁的皇后沈清韵脸上笑容得体,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时才开口:“贵妃妹妹还真是瞒得紧呢,连本宫这个六宫之主都未曾听闻。”
这话说得轻巧,却暗指温锦书有意隐瞒,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温锦书转身面对皇后,福了一礼:“娘娘说笑了。臣妾并非有意隐瞒,只是遵医嘱、从圣意罢了。陛下说等胎稳了再公布,臣妾岂敢违逆?”
“自然该如此。”太后抢先接话,护犊之意明显,“皇帝的决定是对的。前三个月最是关键,少些人知道,少些打扰,对胎儿好。”
皇后被太后这一堵,只得顺着说:“母后说得是,是臣妾心急了。恭喜贵妃妹妹了。”
婉妃谢知意见状,眼珠一转,笑着开口:“贵妃娘娘如今有孕在身,是六宫之喜。不过。。。”她顿了顿,故作担忧状,“娘娘既要安心养胎,恐怕就不能继续操持六宫事务了吧?毕竟协理六宫劳心劳力,若是累着了,可如何是好?”
这话正中皇后下怀。沈清韵立刻接道:“婉妃说得是。贵妃妹妹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为皇家开枝散叶。至于六宫事务,本宫自会安排妥当,妹妹不必挂心。”
殿内气氛微妙起来。众妃嫔屏息凝神,目光在皇后与贵妃之间逡巡。
温锦书却不慌不忙,回身向太后一福,这才转向皇后:“皇后娘娘体恤,臣妾感激不尽。不过关于宫权交接,臣妾己与陛下商量过了。”
她顿了顿,见众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才缓缓道:“臣妾有孕期间,手中协理的宫务将暂时交给清贵仪宋主理,秦婉仪从旁辅助。待臣妾平安诞下麟儿,再交还臣妾。陛下己经准了。”
话音落地,满殿寂静。
太后第一个笑出声来:“好,好!阿锦这安排妥当。清贵仪沉稳,秦婉仪伶俐,二人配合,定能将宫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皇帝准得好!”
皇后沈清韵的脸色几乎绷不住。她原想借机收回温锦书手中的宫权,岂料对方早有准备,不但将宫权交给亲信,还搬出了皇帝旨意,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贵妃妹妹。。。想得真是周到。”皇后勉强维持笑容,手中的绢帕却己绞紧,“有清贵仪和秦婉仪协助,本宫也能放心了。”
婉妃谢知意讪讪地不再说话。她本是想讨好皇后,顺水推舟,没想到温锦书棋高一着。
温锦书温婉一笑:“多谢皇后娘娘体谅。臣妾想着,清贵仪和秦婉仪年轻,正好历练历练。况且她们协助臣妾处理宫务己有半年,对各处事务都熟悉,交接起来也顺畅。”
这话绵里藏针,暗指她培养的人早己能独当一面,并非临时起意。
太后满意地点头:“阿锦向来懂事,知道为皇帝分忧。如今有了身孕,还这样顾全大局,真是难得。”她转向众妃嫔,“你们都该学着些,什么是真正的贤德。”
众妃嫔连忙起身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