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终究年轻些,沉不住气,哽咽道:“娘娘,皇上他太过分了!这些年娘娘为他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他居然。。。居然庆幸您流产。。。那是个己经成形的男胎啊。。。娘娘当时哭得昏过去三次。。。”她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晚晴拉了她一把,红着眼摇头:“别说了,娘娘心里更痛。。。”
“让她说。”温锦书却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不用安慰本宫。”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春风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现在想来,怪不得姨母总说,在这宫里,动什么都不能动真心。她从来不介意本宫利用陛下的愧疚固宠,原来她早知道陛下不是亲生,对本宫那点愧疚,不过是对温家势力的忌惮。”温锦书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怪不得他会立沈清韵为后,怪不得他要抬举婉妃。。。都说得通了。”
她转过身,背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燃烧的火焰。
“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宫心狠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最开始本宫要的是他的心,后来本宫要的,是这后宫的权利,现在本宫要的,是他萧家的江山。既然他忌惮温家势大,那本宫就让温家,大到足以颠覆这江山。”
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温锦书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飞快写下一行字。写罢,她将纸递给晚晴:“传令给大哥,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找一种药。要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难以察觉;要一次见效,服下后腹痛难忍,太医查能出来;要能让男子绝嗣,再不能使女子受孕,还要一种能让女子假孕的药,药效过的那天就像真流产了一样。”
晚晴接过纸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娘娘,服下后能查出来这?而且万一。。。万一这胎不是皇子。。。”
“那就让他变成皇子。”温锦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本宫说他是皇子,他就必须是皇子。能查出来才好,借别人的手下药肯定要能查出来。”
碧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化为决绝:“奴婢明白了。娘娘需要奴婢做什么,尽管吩咐。”
“晚晴,你亲自去办这件事,务必隐秘。”温锦书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碧云,从今日起,翊坤宫所有饮食、衣物、熏香,全部经你之手,外人送的,一律验过。本宫腹中的孩子,是本宫翻身的唯一筹码,不容有失。”
“是!”
“还有,”温锦书想起什么,眼中寒光一闪,“告诉大哥,加快搜集谢庸罪证的进度。另外,让他联络顾清源,安排本宫见他一面。”
晚晴一惊:“娘娘,您如今有孕,私下见外臣若是被发现。。。”
“那就不要被发现。”温锦书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顾清源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他寒门出身,却能爬到户部侍郎的位置,靠的不只是才干,还有审时度势的本事。本宫如今需要他,他。。。也需要本宫。”
“奴婢这就去办。”晚晴收好纸笺,重重磕了个头,起身退下。
碧云为温锦书斟了杯温水,轻声问:“娘娘,您。。。真的不难过吗?”
温锦书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依旧美丽,眼角却己经有了细纹,是这些年哭出来的,愁出来的,等出来的。
“难过?”她轻轻笑了,“难过有什么用?眼泪流干了,就该学会流血了。”
她放下杯子,抚着小腹。那里尚且平坦,但己有新生命在悄然生长。这个孩子,必须是皇子,也只会是皇子。她会为他扫清一切障碍,铺平通往龙椅的路。
至于萧靖宸。。。她想起那些信,想起他写“隐隐有一丝丝庆幸”时,笔迹是如何的平稳冷静。心己经死了,那就让权力来填补那份空虚吧。
“萧靖宸,”她对着虚空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会让你知道温家儿女骗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