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证据是真的,这些人只是出于公义。
萧靖宸揉了揉眉心,将这个疑暂时压下。眼下谢家刚倒,朝局不稳,不是深究的时候。况且顾清源是他一手提拔的,应该可信。
只是心底那丝不安,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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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内,温锦书正对着镜子,将一支赤金步摇缓缓插入发髻。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娇美,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深宫淬炼出的冷冽。
“娘娘,事情都办妥了。”晚晴低声道,“谢家今日午时问斩,婉妃。。。己经上路了。”
温锦书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理了理鬓发:“知道了。”
没有快意,没有怜悯,平静得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大皇子送去了慈宁宫,太后亲自照看。”碧云补充道,“各宫娘娘虽然眼红,但太后出面,谁也不敢再争。”
温锦书轻笑:“她们争的不是孩子,是未来的太后之位。可惜,太后还在,轮不到她们。”
她起身,走到窗边。院中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血。
“顾清源那边如何?”
“顾大人己接任户部尚书,今日早朝后陛下单独留他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尚不知晓。不过。。。”晚晴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笺,“顾大人托温大人传话,只有两个字:己妥。”
温锦书接过纸笺,看着那挺拔的字迹,唇角微扬。她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下一行小字,装入信封。
“把这个交给大哥,让他转交顾清源。”她顿了顿,“再带句话:香囊可还喜欢?”
晚晴会意,收好信封退下。
温锦书重新坐回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从什么时候起,她可以如此平静地谋划一场灭门之祸,可以如此熟练地利用人心,可以如此冷漠地看着曾经一起称呼姐姐妹妹的人走向死亡?
是从发现那些密信开始?还是更早?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便不能回头,也不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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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书房,烛火摇曳。
顾清源展开温砚书送来的信笺,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风急浪高,稳舵前行。”
他看了许久,将纸笺移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香囊,轻轻。
竹香清冽,仿佛能涤净这满身的血腥与算计。
“很喜欢。”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仿佛那个人能听见,“娘娘所赐,臣必贴身珍藏,至死不离。”
他将香囊小心地收入贴身衣袋,压在胸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平稳而有力。
窗外夜色渐深,京城刚刚经历一场血腥清洗,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谢家倒了,空出来的不只是户部尚书的位置,还有朝中的势力格局,后宫的利益分配,以及。。。那个年仅一岁、如今养在太后宫中的大皇子。
而他,己经牢牢站在了熙贵妃这条船上。无论前方是滔天巨浪还是万丈深渊,他都会陪她走下去。
因为从秋猎那日初见,从她差点摔倒他扶她开始,他的命运便与她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