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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血色借力（第2页）

“噗嗤——！”

一声沉闷至极、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骤然响起！压过了殿外呼啸的风雨，也压过了晚晴撕心裂肺的尖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萧靖宸前扑的动作僵在半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一柄熟悉的、他曾见沈清韵把玩过的、镶嵌着蓝宝石的精致匕首，此刻正齐根没入他心口偏左的位置，只留下那枚幽蓝的宝石，在昏暗的烛光下，反射着冰冷而死寂的光泽。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从伤口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明黄的龙袍，并迅速向下蔓延，在衣料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迅速变深的暗红。更多的血，涌上他的喉咙，溢出嘴角。

他感到力量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温锦书。

她的脸在摇曳的、昏暗的光线中有些模糊。

然后，他看到温锦书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顺着她苍白如雪的脸颊，倏然滑落。泪珠晶莹，砸落在她染血的衣襟上，瞬间消失不见。

“陛…陛下？！”晚晴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来人啊！有刺客！护驾！快护驾——！！！”殿外，苏培安凄厉到变了调的嘶吼，与杂沓惊慌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瞬间将死寂的重华宫变成了炸开的油锅。

沈清韵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沾着萧靖宸温热鲜血的手，又看看深深嵌入他胸膛、只剩刀柄的匕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魂魄，僵立当场。她的眼神空洞，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她刺中陛下了？她…杀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意、同归于尽的疯狂绝望、以及某种彻底解脱般的虚脱感，猛地冲垮了她！她爆发出了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死了！死了！嘉树！你看到了吗？姑姑给你报仇了！萧靖宸！你终于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哈哈哈哈！”

她笑着，涕泪横流，状若疯魔，又猛地转向被冲进来的侍卫迅速隔开、护在身后的温锦书，眼中迸发出怨毒至极、却又带着诡异快意的光芒：

“温锦书！你看到了吗？！你的靠山！你的挚爱！他死了！就死在你的面前！哈哈哈哈！我也要让你尝尝！尝尝痛失所爱、肝肠寸断是什么滋味！你赢了又如何？赢了圣宠又如何？如今，他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哈哈哈哈哈！”

“拿下这个疯妇！”苏培安目眦欲裂，尖声咆哮，老脸上毫无血色。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己然彻底疯癫的沈清韵死死按倒在地，用绳索粗暴捆缚。她刺耳的笑声和语无伦次的诅咒，在充斥着血腥味和恐慌的重华宫内回荡，为这个雨夜添上了最恐怖、最绝望的注脚。

“太医！快传太医！救陛下！救陛下啊——！”苏培安扑倒在己然失去意识、气息微弱的萧靖宸身边，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

温锦书被晚晴和几名侍卫紧紧护在中间，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似乎随时会晕倒。她看着被众人围住、生死不知的萧靖宸，看着地上那摊迅速扩大的、刺目的鲜血，看着被拖出去时依旧狂笑不止的沈清韵…

她的手，在宽大袖袍的掩盖下，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覆在沈清韵手背上时，那冰冷的触感，和…引导刀锋没入血肉时，那一瞬间细微的、精准的力道反馈。

然后，她闭上眼，更多的泪水无声滚落。是惊吓过度，是悲痛欲绝，是“目睹”君王遇刺、生死一线的“巨大冲击”。

无人看见，在她垂下浓密眼睫的瞬间，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如万古寒冰的、尘埃落定的深意。

也无人知晓，那看似“惊吓僵首”后“本能抬起”覆上的手，曾如何稳定，如何精准地，借着沈清韵后退的力和萧靖宸前扑的势，完成了一次天衣无缝的、致命的“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