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粉条子吸足了肉汤,滋溜一口下去,看得人舌头都能吞下去!”
“这回你办事儿,这道菜高低得安排上啊。要是没有,婶儿可不依。”
旁边几个老娘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必须得有猪肉炖粉条!”
“还得有那溜肉段,虎子做的那溜肉段,外焦里嫩的,绝了!”
黄仁民被这帮人捧得飘飘欲仙,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放心,必须有!”
“我都跟虎子哥商量好了,肉管够,粉条管够!高低让大伙儿吃个肚儿圆!”
陈拙在后厨听着,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黄仁民,为了娶媳妇儿,这回也是下了血本了。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闹,大伙儿嘴里嚼着土豆子,心里头却都在惦记着过两天的那顿大席。
下午。
地里的活儿不多,也就是捡捡石头,平整平整地。
那帮半大小子和丫头片子,就被大人们打发去割猪草。
栓子背着个小筐,领着三驴子、草ㄚ,还有几个小嘎子,正蹲在河沟边上,吭哧吭哧地割着刚冒头的灰菜。
自从陈拙把他接回来,这小子身上那股子吧劲儿全没了,脸上也长了肉,看着就精神。
而且他兜里总有点好吃的,不是榛子仁就是冻梨,时不时分给小伙伴们一点,这帮孩子都服他。
“栓子哥,咱歇会儿呗?”
三驴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抹了把鼻涕:
“我这腰都快断了。”
“歇啥歇?那筐还有满呢。”
栓子正说着呢,就听见屯子口这条小土道下,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动静。
这是拖拉机的声音!
那年头,屯子外除了送公粮的小车,平时哪没那动静?
几个孩子“噌”地一上全站起来了,伸长了脖子往这头瞅。
只见一辆漆皮斑驳的绿色拖拉机,前头拉着个小斗子,正冒着白烟,突突突地往小队部开。
这车斗子下,还架着两个小喇叭,用红绸子系着。
最要紧的是,这车下还堆着几个七七方方的小铁箱子,还没几根长长的竹竿子,卷着一小捆白布。
栓子眼睛尖,一眼就瞅见了这玩意儿。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这双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兴奋得脸都红了。
“是放映队!”
“这是放电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