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也不甘示弱,那是话里有话:
“这有些人啊,也是不懂事。”
“明知道家里手头不宽裕,一大家子人都指着这点钱过活呢。”
“还撺掇男人买这没用的闲玩意儿。”
“这要是能当饭吃也行,戴头上能下蛋啊?”
这几句话,那是句句带刺,直指周琪花。
周琪花原本那点欢喜劲儿,瞬间就被这盆冷水给浇灭了。
她攥着那红头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嫂子,你们这话啥意思?”
周琪花也是个要强的性子,忍不住反驳道:
“这是仁民给我的心意,也是花的他自个儿那份钱,又没动公中的钱。”
“而且。。。。。。而且这阵子,我干的活儿也不比谁少啊。”
“哟?还顶嘴?”
大嫂嗓门拔高了:
“那是他自个儿的钱吗?没分家,那都是老黄家的钱!”
“再说了,你干活多?咱家谁干活少了?就你金贵?还要戴红头绳?”
眼瞅着这火药味儿越来越浓。
黄仁民本来今儿个挺高兴,喝了点酒,脑袋就有点晕乎。
他这会儿正心烦呢,公社发的钱大头都交了公,自个儿就留了这么点给媳妇买个念想,结果这帮老娘们跟这儿唱大戏似的。
“行了,都少说两句。”
黄仁民皱着眉,把酒盅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墩。
他先是冲着几个嫂子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子不耐烦:
“大嫂,二嫂,你们也别叭叭了。这钱是我挣的,我给我媳妇买根头绳,那是我的事儿。今儿个大喜的日子,非得整这些不痛快干啥?”
几个嫂子被他这么一说,撇了撇嘴,虽然不服气,但瞅着黄老娘那拉下来的脸,也都不吱声了,只是拿筷子使劲戳着碗里的饭。
黄仁民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旁边正抹眼泪的周琪花。
他本来想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觉着这媳妇也是个倔脾气,非得在这节骨眼上跟嫂子们顶牛,这不是让他夹中间难做人吗?
“琪花,你也行了。”
黄仁民语气虽然没冲着嫂子们那么硬,但也带着几分埋怨和息事宁人的无奈:
“你也少说两句吧。一家人吃饭呢,为了根头绳吵吵啥?”
“大嫂她们也是过日子人,嘴碎点就碎点呗,你跟她们计较个啥劲?”
“随她们说去呗,你别往心里去。赶紧吃饭,别让娘看着心烦。”
周琪花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黄仁民。
她原本以为丈夫会护着她,会体谅她的委屈。
可没想到,在他眼里,自个儿受了欺负反驳两句,反倒成了“不懂事”、“让娘心烦”?
那红头绳在他嘴里,也成了“为了根头绳吵吵”的小事儿?
那股子委屈,本来还在眼眶里打转,这会儿却是彻底决堤了。
“黄仁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