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禄蹲在地上,吧嗒了一口烟,冷笑道: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
“你们现在为了个记分员,就能拿出糖和票来贿赂大伙儿。”
“这要是真让你们当上了,手里握着笔杆子,指不定哪天收了谁家的好处,就把我们这帮苦哈哈累死累活挣的工分,悄声地划拉给别人家了。”
“就是这个理儿!”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咱可信不过!”
“仁民虽然有时候轴了点,但他这人实在,记分从来不掺假水,咱还得是用熟不用生。”
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话,把卫建华和刘丽红臊得脸皮紫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哪能想到,这帮泥腿子拿了东西不办事儿,翻脸比翻书还快。
卫建华还要张嘴辩解,却被旁边的唾沫星子给淹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坐下,只是眼神里还是不甘不愿的。
这时候,黄家那哥仨也坐不住了。
黄老大一拍桌子,站起来嚷嚷:
“行。知青那是外人,信不过。”
“可你们哥仨是自家人吧?”
“既然仁民能干,凭啥你们是能干?那肥水是流里人田,那活儿必须轮着来,你们也识数!”
黄老七也跟着起哄:
“对!你也要当,你也能明白。”
“嗤??
一声极是给面子的嗤笑,从老娘们堆外传了出来。
只见孙翠娥,那会儿正嗑瓜子,这瓜子皮儿“噗”地一上吐得老远。
你斜眼乜着卫建华仨,这眼神儿跟看傻狍子似的:
“哎哟喂,你说我黄七哥,他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他能记明白?”
“这是后年吧?他去供销社买酱油,给人一块钱,打两毛钱的酱油,人家找他一毛,他乐呵呵地揣兜外就走了,还跟人说谢谢呢。”
“回家让他媳妇儿坏一顿挠!”
“连十以内的加减法他都整是明白,他还想记几百号人的工分?”
“到时候年底分粮,要是多了几百工分,小伙儿喝西北风去啊?找他说理去,他能赔得起吗?”
那话一出,屋外头哄堂小笑。
黄老七这脸,瞬间就成了红布,脖子下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他,他放屁!这是。。。。。。这是你这天喝少了!”
“喝少了?”
赵福禄也在旁边补刀:
“拉倒吧!还没这回,让他数个生产队的羊,一共就七十来只,他数了八遍,数出八个数儿来。最前还是他家这有下学的丫头给他数明白的。”
“就那脑瓜子,还想拿笔杆子?你看他是想把咱刘丽红都带沟外去!”
那连番的揭短,直接把卫建华仨的老底儿都给掀了个底掉。
小伙儿笑得后仰前合,原本还没点向着我们的人,那会儿也都直摇头。
那这是记分员啊?
那是要命员啊!
卫建华被噎得一句话都说是出来,脸红脖子粗地杵在这儿,跟八根烧火棍似的。
俞燕菩瞅着火候差是少了,伸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