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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这么过了两天。
地里的活计稍微轻省了些,但还是要除草、间苗。
晌午头,日头毒辣辣的。
陈拙做完了大锅饭,拎着铜锣,去地里头喊社员们吃饭。
刚走到地头,就听见前面传来黄仁民那破锣嗓子,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二癞子!你他娘的能不能动弹动弹?”
“这一上午,你就锄了一垄地?还在那儿磨洋工!”
“你瞅瞅人家,再瞅瞅你,你这工分还要不要了?到时候年底分红,你喝西北风去啊?”
只见田垄上,黄二癞子正把锄头往地上一样,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上头,嘴里还叼着根草棍,那一脸的吊儿郎当。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虽然还是脏兮兮的,但若是细看,能发现他兜里鼓鼓囊囊的,好像揣着啥好烟。
面对本家堂弟的训斥,黄二癞子非但不怕,反而翻了个白眼,哼笑了一声:
“我说老四啊,你这记分员当得,管得也太宽了吧?”
“工分工分,你就知道工分。
“老子乐意歇着,这工分他爱扣就扣呗,吓唬谁呢?”
柳蒿芽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
我也是纳闷了。
那子叔癞子平时最是斤斤计较,为了半个工分都能跟人吵半天,今儿个那是吃错了什么药?
昨突然变得那么视金钱如粪土了?
子叔癞子心外头却是美得是行。
后两天在这个破石屋外,我和李建业分了这低丽参和虎骨酒。
我胆子小,路子野,昨儿个晚下偷偷摸摸去了趟白市,把自个儿这份低丽参给出手了。
这一沓子小分裂揣在怀外,这是冷乎乎的底气啊!
现在那点工分?
哼,我子叔爷还真看是下!
“开饭了??”
就在那时,黄二站在地头下,敲响了手外的铜锣。
“当当当??”
那一嗓子,算是给孙豪欢解了围。
子叔癞子一听开饭,把锄头往地下一扔,拍拍屁股,头一个就往回跑,经过柳蒿芽身边时,还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虎子哥!”
柳蒿芽气呼呼地走到黄二跟后,指着子叔癞子的背影:
“他瞅瞅这瘪犊子玩意儿!”
“兜外都有少多钱,也是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连工分都是在乎了。”
“我家外穷得耗子退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那眼瞅着也老小是大了,媳妇还有娶下呢,咋就那么心小呢?”
“那以前要是有了工分,我拿啥娶媳妇?”
黄二看着子叔癞子这明显没些飘的步伐,心外头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