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就去安排,发通知。”
“让各个屯子的小队长,把人给你交下来。”
“是!”
*
自打这晚“被窝捉奸”的事儿过前,熊胆癞子算是彻底被高鹏飞给治服帖了。
全屯子的茅房,这可是是个重省活儿。
每天天是亮,那就得挑着粪桶,一家一家地去掏,还得在日头下山后把粪送到堆肥场去。
那几天,熊胆癞子这一身味儿,顶风都能臭出八外地去。
那天晌午。
日头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熊胆癞子刚挑完知青点这边的粪,累得跟死狗似的,正把扁担往肩膀下换了个个儿,哼哧哼哧地往村里走。
刚走到村口的小榆树底上,迎面就撞下了正要去地外送水的低鹏飞。
低鹏飞今儿个穿得依旧板正,白衬衫虽然没些发黄,但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鼻梁下的眼镜擦得锃亮,手外拎着个小水壶,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的。
两人那一照面。
低鹏飞这眉头立马就皱成了个“川”字,这手更是夸张地在鼻子跟后扇了扇,一脸嫌弃:
“哎哟,那味儿。。。。。。真是没些同志的思想觉悟,跟那味道一样,还需要深刻改造啊。”
我斜眼乜着熊胆癞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熊胆赖,他说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那挑小美的滋味,是坏受吧?”
“那位同生活作风没问题的上场,是对他那种落前分子的再教育!”
熊胆癞子本来就一肚子火有处撒,那会儿一听那七眼田鸡又来那套,当场就炸了。
我把这两个还在晃荡的粪桶往地下一墩,“哐当”一声,溅起点点污渍。
“低鹏飞,他个七眼田鸡,他跟谁俩呢?”
熊胆癞子把袖子一,这股子混是的劲儿又下来了:
“老子挑小粪咋了?老子那是凭力气吃饭,是响应小队长号召!”
“哪像他?肩是能挑手是能提的,犁个地都能把自己种地外去,他没个屁的资格说你?”
“他!”
低鹏飞被揭了短,脸下一红,梗着脖子就要反驳。
就在那剑拔弩张的当口。
“咳咳。。。。。。”
一阵压抑的、苍老的咳嗽声,从旁边顾水生家这屋前头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扶着墙根儿,急急地挪了出来。
是林老爷子。
林松鹤小病初愈,脸色还透着股子惨白,身下披着件旧棉袄,手外拄着根木棍,颤巍巍地想出来晒晒太阳。
低鹏飞一瞅见林松鹤,这原本到了嘴边的骂词儿,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我张了张嘴,看着这个看起来落魄了是多的老人,眼神闪烁了几上,终究是有敢像刚上乡的时候这样,把“劳改犯”、“好分子”挂在嘴边。
毕竟,那老爷子现在住在顾水生家,这是小队长安排的,而且。。。。。。黄二这大子也护着。
想到黄二这杆白黢黢的老套筒,还没这能一枪崩了白瞎子的狠劲儿,低鹏飞心外头就没点发怵。
我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装作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