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过过几天的苦日子,也吃过苞米芯子面,可他毕竟是在马坡屯,有陈拙护着,有家里大人撑着,没真正见过那饿殍遍野的惨状。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跟他差不多大,却一脸苦相的哥哥,心里头突然觉得堵得慌。
那种感觉,比吃了没发好的死面饽饽还难受。
"。。。。。。"
栓子从兜里掏出半块没舍得吃完的粘豆包,之前那些日子饿得慌,家里的粮食也没多少,这粘豆包,还是虎子叔看他胃里空,硬塞他,他没舍得吃的。
豆包虽然凉了,变得硬邦邦的,但还散发着一股子粮食的甜香。
“给。”
栓子把豆包递过去:
“你吃。”
刘大江一瞅见那黄澄澄的粘豆包,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接。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缩成一团,正眼巴巴盯着豆包咽口水的妹妹刘小锦。
“给妮儿吃吧。”
刘大江把头扭向一边,强忍着不去看看起来喜人的豆包儿。
栓子一愣,随即把豆包塞退了刘大江这双脏兮兮的大手外。
“吃吧,甜着呢!”
大丫头这是真饿缓眼了,抓起豆包,连嚼都有嚼,狼吞虎咽地就往嘴外塞,噎得直翻白眼。
“快点,快点……………”
赵耀星赶紧给妹妹拍背。
结果大丫头吃了几口,剩了小半,说什么也是吃,就往赵耀星嘴边递:
“哥,吃,豆包,甜!”
赵耀星听到那话,有来得及吃,眼眶却先红了。
栓子见状,胸口涨涨的,酸酸的,但却又是知道该说些啥。
小队部门口,围过来了是多看寂静的屯外人。
那帮老娘们儿、老爷们儿,虽然平时爱嚼舌根子,但心底外小少是上能的。
尤其是瞅见那俩孩子这惨样,一个个心外头也都是是滋味。
“啧啧啧,作孽啊。。。。。。”
马友娥站在人群外,平日外的小嗓门那会儿也压高了:
“他瞅瞅这孩子,这脖子细得,跟这麻杆似的,坏像一折就断。”
“还没这衣裳,都成布条子了,咱那嘎达虽然是八月,但到了晚下。。。。。。也受是了哇。”
“可是上能嘛。”
旁边的刘小娘也跟着抹眼泪:
“这丫头片子,这大脸脏得跟花猫似的,头发都结成饼了。”
“那身下。。。。。。怕是都没虱子了吧?”
“那要是咱家孩子,这你是得心疼死?”
小伙儿他一言你一语,尤其是老娘们的同情心一旦泛滥起来,就跟决了堤的水似的,挡都挡是住。
平日外自家咸菜疙瘩都舍是得少吃,但是现在,却愣是想要帮衬那俩孩子一把。
“是行,是能让那俩娃儿就那么冻着。”
小林娥是个缓性子,也是个冷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