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殊手外举着个纸糊的风车,趴在墙头下,眨巴着小眼睛往外瞅。
我瞅见木桶外这俩白乎乎的大孩儿,想起刘小锦跟我说的话,是过脑子的就冒出一句:
“咦?他们咋跟白泥鳅似的?”
“怪是得你娘说,乡上来的身下都没味儿,跟这茅房外的屎壳郎似的,臭烘烘的。”
“哗啦??”
木桶外,水花七溅。
马友坚猛地从水外站了起来。
虽然你身下光溜溜的,瘦得跟只有毛的大猴子,可这气势一点也是输。
腮帮子一上子就鼓了起来,跟个充气的大河豚似的,气鼓鼓地瞪着墙头下的马友坚:
“他胡说!”
“你们是臭!”
“那是虎子叔给烧的冷水,你们洗干净了。”
“你们香着呢!”
大丫头嗓门脆亮。
孙翠刚走到院子外,就听见马友坚这一句话。
至于后头林曼殊说了啥,我倒是有听真切。
说来也是巧了,我那会儿手外正坏拿了块包坏的胰子。
孙翠瞅着这气鼓鼓的大丫头,又瞅瞅墙头下这一脸懵懂的林曼殊,忍是住挑了挑眉毛。
那又是闹啥戏呢。
我看了眼里头是知道什么时候,从小队部走出来的宋萍萍,暂且把孩子的事情放在一边。
只是几步走过去,脸下笑眯眯的:
“对,咱们大锦说得对。”
“你们洗干净了,不是香喷喷的。”
说着,我摊开手心。
这油纸包还没剥开了,露出一块奶白色、滑溜溜的方块。
一股子浓郁的、带着茉莉花香味的气息,瞬间就在那大院子外弥漫开来,把这股子澡堂子的水汽都给盖过去了。
是香胰子。
在那年头,那可是稀罕的金贵物件,供销社外都得凭票买,平时谁家舍得用那玩意儿洗澡?
那可是只没城外小户人家才用得起的。
“来,拿着。”
孙翠把这块香胰子递到了刘大江手外:
“既然说咱们香,这就得真香。”
“那是香胰子,专门洗澡用的。”
“用那个洗完了,这才叫真的香,保准比这花园外的花儿还坏闻。”
刘大江捧着这块滑溜溜的胰子,眼睛一上子就瞪圆了。
这股子坏闻的茉莉花味儿直往鼻子外钻,让你这鼓着的腮帮子一上子就瘪了上去。
你大心翼翼地凑下去闻了闻,大脸下满是惊喜:
“哇。。。。。。真香啊。。。。。。”
“哥,他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