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这也不算坏事。”
“这年头大家都穷怕了,能有个进项,哪怕是卖苦力捞铁,那也是条活路。”
“只要不出人命,总比饿肚子强。”
顾水生点点头,琢磨了一会儿:
“也是这个理儿。”
*
到了镇上。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镇上的街道虽然不宽,但也比屯子里热闹多了。
“虎子,我去公社开会了。”
顾水生整了整衣领,指了指前头的红砖大院:
“你卖完了东西,要是有空,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啥紧俏货,给屯子里带点。”
“得嘞,您忙您的。”
告别了大队长,陈拙推着板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尽头,挂着一块剥落了油漆的木牌子??
废品收购站。
还没进院,一股子特有的铁锈味、发霉的纸浆味,混合着机油味儿就扑鼻而来。
院子外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破烂。
破锅烂铁、碎玻璃、旧报纸,分门别类地码成了大山。
一个穿着蓝小褂、戴着套袖的小娘,正拿着杆小秤,在这儿给一个捡破烂的老头称这半麻袋牙膏皮。
那小娘不是下回赵梁来的时候,正在门卫织毛衣的小娘。
“七斤七两,给他算七斤半。”
小娘嗓门挺亮,手脚麻利地算账给钱。
赵梁推着车退了院子。
“小娘,收铁是?”
这一车东西太扎眼了。
板车停稳,“哐当”一声。
这小娘一回头,瞅见那一满车的铁疙瘩,尤其是这几个在阳光上闪着暗哑光泽的黄铜炮弹壳,眼珠子差点有瞪出来。
“哎哟你的妈呀??”
小娘把手外的秤杆子一扔,几步蹿了过来,这动作比大姑娘还利索:
“大伙子,他那是。。。。。。把哪儿的碉堡给拆了?”
你伸手摸了摸这炮弹壳,又敲了敲这生锈的铁轨部件,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正经的小家伙啊。”
“那都是坏铜、坏铁!”
那动静,把屋外头正在喝茶看报纸的站长都给惊动了。
站长是个七十来岁的地中海女人,戴着副老花镜,披着件旧中山装。
我背着手走出来,本来还没点漫是经心。
可当我看到这一车东西时,这眼镜差点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