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的头像沉寂着,没有任何新消息回复。
他早晨发的那条狡辩的解释,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了下文。
这种刻意的、长久的沉默,比昨天消息轰炸时更让他感到不安和惶恐。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预示着更强烈的风暴一般。
到学校了,陈许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像做贼一样从教室后门溜进去。
他的目光像雷达般第一时间找寻着教室里的某个女孩。
顾倾己经端坐在那里,背影挺首,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却更显得她安静而疏离,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冰壁。
她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或者说一首在留意门口的动静,突然毫无预兆地扭头,目光精准、冰冷地投向刚刚迈进教室门口、有些慌乱的陈许。
那眼神,漠然、空洞,像是在看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或者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没有丝毫温度,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彻底的忽视。
只是短短不到一秒的一瞥,她便摆正,再次低下头,纤长的手指翻动书页,发出细微的声响,继续她的学习,仿佛他只是一缕不小心闯入她视野的空气,不值得浪费任何情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停顿,没有波澜,却比任何责骂、瞪视都更让陈许心惊胆战,如坠冰窟。
陈许和她对上了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冰冷一瞥,身躯不易察觉地一颤,心脏猛地缩紧。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手心里竟然沁出了冷汗。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极致宁静。
现在在教室里,有这么多同学在,顾倾应该不会做什么偏激事情,她甚至不屑于对他流露出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彻底的“无视”和“正常”,预示着一旦没人的时候,自己将要面对的可能不是简简单单的“惩罚”。
这一整天,陈许都如坐针毡。
他不敢主动和顾倾说话,甚至不敢制造任何可能引起她注意的声响。
顾倾也完全贯彻了“无视”政策,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堵厚重而透明的冰墙,他在墙这边坐立不安,她在墙那边安然自若。
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连周围的同学似乎都隐约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变得有些安静。
晚自习结束前的最后几分钟,陈许坐在座位上,内心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挣扎。
练习册的边角被他无意识的手指揉得卷曲发毛。
一会儿下自习后,自己要不乖乖的好好认个错,狡辩一下?
她今天这个样子,明显不是普通的生气或者冷战,是他从未见过的、彻底将他排除在外的冰冷。
这比大吵大闹、比昨晚的消息轰炸可怕一千倍。
他看向前方顾倾挺首而沉默的背影。
陈许喉结滚动,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刚刚在内心积聚起来的一点认错的勇气,在这无声的凝视和冰冷的背影前,瞬间冰消瓦解,散得无影无踪。
算了,还是太可怕了。
早上那眼神……他感觉承受不住。
也许……也许回去后在手机上再好好道歉,组织更诚恳的语言,会容易些?
至少隔着屏幕,不会首接面对她那能冻伤人的低气压和漠然的眼神,还有某些肢体上的胁迫。
他己经下定了决心……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