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犀被这句话砸得一懵。随即脸颊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下一秒,她慌忙低头,声音都带着颤抖:
“殿下明鉴啊,臣女、臣女万万不敢有此僭越之心!殿下天潢贵胄,如云端皎月,臣女对您唯有君臣之敬,绝无半分……半分妄念,请殿下明察!”
她几乎是绞尽脑汁,鼓起最大的勇气说出了这番话。
本以为,楚钰在听闻后,会表示满意,或者不再纠结此事。
可萧灵犀抬眼时,余光却似乎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反而敛去了两分,恢复了一贯的深沉难测。
楚钰没再追问,也没表态,而是重新靠回了椅背。
马车内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殿下,到了。”
萧灵犀心中惴惴,跟着楚钰下了马车。
一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愣住。
此处竟然是一处相对偏僻的街道,不远处是一个老师傅正守着小摊,用熬化的糖水娴熟的勾勒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形状。
显然是个卖糖人画的摊子。
正疑惑间,见楚钰走上前,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糖人画上扫过,最后指着一个憨态可掬,抱着锦鲤的小女孩糖人,对着老师傅道:
“要这个。”
老师傅热情的把糖人递给他,然后,萧灵犀站在原地,看着楚钰手里拿着一个糖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这违和的一幕,看的萧灵犀有些恍惚。
金尊玉贵,向来只在九重宫阙中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此刻,竟站在市井烟火气的糖人画摊子前,用那双本该执掌玉玺,批阅奏章的手,举着一个小女孩造型的糖人。
午后的阳光正好,金辉洒落,在他周身似乎镀上了一层光晕。衬得他面容越发清俊,柔和。
这一刻,时间也仿佛被无限拉长。
以至于许多年后,贵为皇后的萧灵犀依旧记得,当初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曾为她走下云端,带来一份属于童年的,笨拙又温柔的慰藉。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在宫里。”楚钰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你因为与定国公世子争执一个玩偶,被他推倒在地,哭得甚是伤心,你大哥当时手足无措,还是孤提醒他,去御膳房要了个刚做好糖人画,才将你哄好。”
他看着萧灵犀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道:
“孤记得,你当时举着糖人,便立刻破涕为笑,说要留着一首看,舍不得吃。”
楚钰顿了顿,才说出带她来此地的缘由:“孤便想着,你应当还是喜欢吃的。”
萧灵犀听闻,彻底怔在原地。
她仰头看着楚钰,又看着他手里那串糖人,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小时候那丢脸的糗事,不仅大哥记得,连当时在场的太子殿下,都记得如此清楚。
巨大的羞愧涌上脸颊,萧灵犀只觉得耳根发烫。
她下意识的解释道:“殿下,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了,臣女如今己经长大,早就不吃这些小孩子的东西了。”
楚钰的手微微一顿,僵在半空中,那双深邃的墨眸,似乎凝滞了一下。
“原来如此,倒是孤考虑不周了。”
他语气平静,说着就要将手收回来。
而就在此时,萧灵犀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接过了那个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