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缓缓抬头。
昏暗中四目相对,赵天行脸色骤白,下意识后退,脚跟在?腿上,“哐当”一声响。
他与楚凡共过生死,见过楚凡斩敌时的冷静,可眼前的楚凡,眼底泛红,杀意如实质般渗出来,还裹着化不开的绝望,看得人头皮发麻。
“到底。。。。。。。出了何事?”赵天行定了定神,眉头拧成川字。
他上前一步,在楚凡对面?上坐下,声音放柔:“不管发生了何事,我与你共担。好歹,你还有我这个兄弟!”
这话如针,戳破楚凡心头黑雾。
他喉结动了动,肩膀微垮,指尖蹭过衣料下的白骨,似有暖意。
对啊,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还有赵天行,有曹师。
月满空还说,找黑市老瘸子传消息给镇魔司。
七星帮林落雪再强,拜月教再诡,总有抗衡之法。
楚凡撑着床沿站起,声音尚哑,却已清醒许多:“走,一起去找曹师!”
“好!”赵天行不多问,跟着往外走。
两人脚步匆匆,穿分舵巷子时,夜风吹得灯笼晃,影子在墙上拉得长,一先一后,倒有几分默契。
到曹峰家院外,远远见曹峰负手立在桂树下。
他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沾着花瓣,口中念道:“宠辱皆忘,看庭前花开花谢;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赵天行眯眼挠头,小声嘀咕:“这话听着耳熟。。。。。。”
楚凡在院门口立住,幽幽说道:“曹师,莫看花开花谢了,七星帮都要谢了。。。。。。”
“胡言乱语!”曹峰转身,原本闲适的脸,见了楚凡忽一凝。
他目光如炬,楚凡脸上的平静似薄纸,底下煞气翻涌??那是沾了人命,裹了怨魂的气息,比楚凡初入帮时,重了何止十倍!
曹峰脸色骤沉,抬手道:“进来再说。”
领两人进堂屋,曹峰反手关门,才近前压低声音:“发生了何事?又跑去血刀门厮杀了?怎的你身上煞气冲天,眼底还藏着化不开的怨?!”
堂屋梁上旧灯笼,被穿堂风卷得晃。
楚凡沉默片刻,定定望曹峰:“老师,七星帮高层所行之事。。。。。。您当真全知?”
曹峰眉先蹙,继而长叹,语气如老木年轮般沧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七星帮由马帮演化而来,本非名门正派,恃强凌弱,收取常例,原是寻常。”
“世道便是如此。。。。。”
“如你管的兴宁街,商户不也得交例钱?我们拿了钱,上下打点,衙门、各方势力都要敷衍。。。。。。这江湖,各大帮派,哪有全然干净的?就没几个好东西。”
楚凡听着,心头最后一丝疑虑如风吹散。。。。。。
曹师所知,不过是帮派寻常灰色事。
他根本不知七星帮藏在黑暗里,那连阳光都照不进的罪恶!
“老师,他们做的,远不止这些!”
楚凡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如凿。
他不再犹豫,将城外腥臭坑洞、堆叠孩童骸骨,还有斩秦飞,伤林落雪的事,一一说出,只隐去了纸人月满空的痕迹。
房间里静得吓人。。。。。。。
曹峰与赵天行只觉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如?冰窖!
两人眼底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七星帮之黑,远超想象;
楚凡竟斩了青木堂主、伤了刑堂堂主!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颠覆了他们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