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则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滚,壶盖脱落,滚烫的茶水汨汨倾泻而出,在青石地板上蔓延开来。
带着茶香的白色热气升腾起来,缭绕在密室中,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两名黑袍人身体猛地一颤,将头埋得更深,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们跟随张云鹏多年,从未见过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深藏不露的上司如此动怒!
“我苦心经营多年。。。。。。。”
张云鹏胸口微微起伏,一个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钥匙”的计划若是被破坏,鬼月难辞其咎!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他猛地站起身,在密室内踱了两步,阴影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
“给我将消息发回总坛!”
张云鹏停下脚步,声音斩钉截铁:“直接传给左护法大人!”
两名黑袍人身躯很明显的剧烈颤抖了一下。
左侧一人壮起胆子,微微抬头,声音细若蚊蚋,小心翼翼问道:“大人。。。。。。要、要越过祭神使大人么?这………………”
张云鹏眼中闪过一丝对“祭神使”的忌惮,却随即被更深的阴狠与怒火盖过。
他冷笑出声,语气满是讥讽:“鬼月是她亲传弟子,你想让祭神使大人处置鬼月?计划被鬼月搅得一塌糊涂,谁来担这个责任!”
黑袍人浑身一颤,忙又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
张云鹏又开口,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沉:“何况此刻,祭神使大人要全力操控九幽噬灵阵”,困住镇魔司的月满空,还得分心借大阵去龙脊山深处搜寻“钥匙”确切位置,正是最关键之时,哪有精力管鬼月这蠢货惹的闲事?”
“是!属下明白!”两名黑袍人再无半分异议,齐声应道。
张云鹏闭上双眼,似在极力平复翻腾的气血与杀意。
片刻后,他才重新睁眼,眼底已恢复几分往日的深沉,沉声道:“我的第二计划本已备好。。。。。。只因鬼月这货一意孤行,非要先灭血刀门、七星帮立威,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折损这么多名好手,还死了两名神通境。。。。。。”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戾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竖子不足与谋!”
两名黑袍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云鹏长叹一声,这声叹息里藏了太多无奈与压抑的暴怒。
他转而问道:“总坛从青州调来支援的人手,何时能到?”
一名黑袍人立刻抬头,语气肯定回道:“大人放心!已接到确切传讯,算着时间,最多再过四天,必到青阳古城!”
“四天。。。。。。”张云鹏低声重复,眼中似蒙了层变幻莫测的烟雾,让人看不清他真实心思。
“我让鬼月去拦截镇魔司的人,是他将功补过的最后机会。”
“他若能把这事做好,困住那三个镇魔司高手,我们或许还能等青州援手到之前,稳住局势,启动第二计划。”
“否则,就让他自己准备好,承受左护法大人的滔天怒火!”
“到那时,便是祭神使大人,也护不住他!”
他轻轻挥了挥手,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威严。
两名黑袍人如蒙大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急忙退出密室,生怕慢一步便引火烧身。
密室中,只剩张云鹏一人,伴着满地狼藉与散不去的水汽茶香。
“鬼面人。。。。。。”
张云鹏缓缓抬头,目光似穿透厚重石壁,望向七星帮方向,眼神变幻不定,满是疑虑与一丝难察的忌惮。
“一个前些日子还差点死在林落雪手中的“骨境’小子,怎会在这么短时间里,不仅突破“入劲境,还完成了蜕凡入品的跨越?”
“即便他天赋异禀,侥幸蜕凡入品,也不过初入开灵境。。。。。。如何能杀得了神通境高手?”
“是他一人做到的?还是他背后,站着某方连我都没察觉的势力?”
“可这青阳古城,乃至周边地域,所有明里暗里的势力底细,我早已摸得一清二楚。。。。。。此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