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无声地沁润着木叶边缘这片人迹罕至的南贺川旁寂静山坡,婆娑的树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无数低语的幽灵,为这片土地平添了几分凄清。第一看书枉冕费阅独
草叶尖端凝结的露珠反射着惨淡的月华,如同散落一地的碎钻,又象是无声淌下的泪滴,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甜和远处森林传来的、永无止境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永恒的安魂曲。
宇智波诚静立在山坡脚下的阴影里,身形几乎完全融入了黑暗。
唯有那双在夜色中依旧锐利的眼眸,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阻碍,精准地锁定了山坡顶端那个几乎要与浓稠夜色融为一体的、孤绝的背影。
是宇智波鼬。
他象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石象,又象一块为逝者立下的、活着的墓碑,一动不动地矗立在一座不起眼的孤坟前。
一种深彻骨髓的孤寂与哀伤,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连带着周围流淌的空气和月光,都仿佛被冻结,透出浸入骨髓的凉意。
宇智波诚的眉头下意识地蹙紧,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随即又缓缓舒展开,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宇智波鼬,自己这个“死而复生”在净土打赢复活赛的人该如何跟他说比较合适。
与宇智波鼬再度相见时的场景,宇智波诚想了无数次,但真没有想到会是在自己的“墓碑”前。
这局面,属实是有点地狱笑话了。
宇智波诚在原地静立了许久,深深吸入一口混合着草叶清甜与夜露微寒的空气,冰凉的气流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胸腔里那股繁杂的思绪。
片刻后,他不再尤豫,脚步轻盈而坚定地踏上了松软的草坡,朝着山顶那个孤独身影走去。
鞋底与湿润的草叶摩擦,发出细微的、富有节奏的窸窣声响,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清淅得如同逐渐擂动的心跳,一步步敲碎了此地的死寂。
南贺川旁,山坡顶端。
宇智波鼬的感官极为敏锐,几乎在脚步声传来的瞬间,他那双古井无波、仿佛早已看透世间一切悲欢离合的眸子便几不可察地一颤,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这里是他为弟弟宇智波诚所选的长眠之地,是他内心深处不容任何人踏足、
不容任何声音惊扰的最后净土,是他赎罪与谶悔的寂静圣所
不希望,也决不允许有任何存在,来打扰他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循着声音来源,冷冽如刀锋般扫去,那眼神中蕴含的寒意,足以让寻常上忍如坠冰窟。
月光下,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又陌生到让他瞬间警剔到极致的身影,正一步步,踏着清辉,从容不迫地走来。
那眉眼间的轮廓,那身形的高低胖瘦,那行走时肩颈微晃的姿态与他记忆中,在云隐村,“亲眼”目睹其陨落,亲身感受其生命气息彻底消散的弟弟一宇智波诚。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瞬间,巨大的、几乎将他理智彻底冲垮的惊喜,如同失控的灭世海啸,轰然冲垮了他惯常维持的、坚冰般的冷静壁垒。
那双总是蕴含着深重疲惫与化不开哀伤的眼眸深处,不受控制地迸发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名为“希望”的璀灿光芒。
诚是诚吗?他还活着!?
但这份不该存在、也绝无可能的狂喜,仅仅在他的心湖中荡漾了刹那,便被更为强大的、名为“现实”与“理智”的巨手,无情地、彻底地碾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诚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