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乾净手上的微尘,然后才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在灯下黑得发亮。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对他们足够好,总有一天他们会把我当成家人。”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带著一丝自嘲,却更多的是释然,“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家人这两个字。”
她顿了顿,“霍沉渊,我的好很贵。从今以后,只留给值得的人。”
霍沉渊没说话,一直在调试著收音机。
江渝看时间挺晚了,起身准备回房间。
“谢了。”霍沉渊忽然说,
“但是下次你要先送我,再送霍司燁。”
江渝:“。。。。。”
两人尷尬地对视了片刻,还是江渝没绷住,噗嗤笑了。
哥俩有什么好爭的?
“开玩笑的,早点休息吧。”
江渝点头,“晚安,大哥。”
“晚安,江渝。”霍沉渊应道。
清晨,江渝下楼时,意外地发现餐桌上除了惯常的豆浆油条,还多了一盅温热的牛奶。
“看我干嘛?”霍司燁嘴里塞著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大哥早上出门前特意放这儿的,说是……顺路买的,让你补脑子。”
江渝看向霍沉渊空著的座位,心中漾开一丝涟漪。
原来一点点善意,就足以让她在前世的寒冬里,生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的学习氛围前所未有地浓厚。
霍司燁被江渝按著头刷完了整套复习题,哀嚎连连,却也没再往外跑。
这天晚上,江渝房间的檯灯灯泡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她正准备起身去储物间找备用的,门却被轻轻敲响。
是二哥霍明宇,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大褂,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新的灯泡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家里的备用品用完了,”他言简意賅地解释,“我从医院带回来的。另外,爸让我提醒你,劳逸结合,別熬坏了眼睛。”
他的语气依旧是温润而疏离的,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淡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观察的情绪。
江渝接过东西,轻声道了谢。
待他走后,她看著那碟切得大小均匀的苹果,弯起了唇角。
看来,这个家,正在以一种她乐於见到的方式,慢慢接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