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军区回来,身上还穿著那身笔挺的军装,肩上落了些许夜露,眉眼在火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还没睡?”他开口,声音比夜色更沉。
“看火呢,怕熬过了药性就差了。”江渝答道。
霍沉渊的目光落在她被火光映得有些发红的脸上,又扫了一眼那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大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一个小丫头就凭一个土方子,就想管整个大院的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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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听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詰问,
“江渝,我提醒过你,凡事量力而行,不要逞强。”
“不算逞强。”江渝摇了摇头,她仰起脸,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认真地说,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知道了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总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图个心安。”
“知道了?”霍沉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你怎么知道的?”
江渝的心漏跳了一拍,隨即又恢復了镇定。
她拿起一旁的蒲扇,轻轻扇著火,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猜的。不行吗?”
霍沉渊没有再追问。
没多久,江渝舀了一勺药,摇晃均匀后递给了霍沉渊。
“你也喝点。”她说。
霍沉渊端起一饮而尽,舌尖舔舐嘴唇,“有点苦。”
江渝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说:“这是哄霍司燁喝药准备的,你也吃,很甜。”
霍沉渊:“。。。。”
当他是小孩哄呢。
霍沉渊坐在小竹凳上,身体微微后仰,不禁放鬆了脊背。
霍沉渊抬眼,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看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她被柴火的烟气熏得微微泛红的眼眶,看她那双总是握著冰冷扳手和精密零件的手,此刻正灵巧地控制著炉火。
这个看似弱小的继妹,有时候真的懂事得让人心疼。
许久,他忽然动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了那把蒲扇。
他没再看她,只是学著她刚才的样子,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扇著风,控制著火候。
江渝愣住了。
她看著他被火光勾勒出的冷峻侧脸,看著他那双握惯了钢枪的手此刻正握著一把破旧的蒲扇,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