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不敢去看霍沉渊。
明明仗打贏了,他也安全了,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帐篷里,医护人员为两人处理好伤口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霍沉渊逕自翻看药物和医嘱,一件一件,看得非常仔细。
江渝等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地叫了一声:“霍沉渊。”
霍沉渊终於抬起头,面色很淡,目光深而平静,平静到透著一丝无情,说:“什么事。”
江渝张了张口,问:“你还愿意和我谈谈吗?”
霍沉渊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垂著眼,问:“觉得很委屈?”
江渝一怔,马上说:“没有。”
霍沉渊走得更近一些,他看见她的眼睛很黑,黑到像是湿了一样,淡声道:“我怎么觉得不是。”
“没有委屈。”江渝坚持说。
霍沉渊皱起眉,冷淡而严肃:“江渝,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江渝说做错了,脸上有一些抱歉,但完全没有要悔过的意思。
霍沉渊冷声拆穿他:“你没有。”
“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出来的,”霍沉渊冷漠地拷问她,“想你明明绑好了,准备让我看著你衝出去送死,就为了让我能安全地躲起来,我还是出来了。”
江渝脊背一僵。
“外科结,明宇也教过我。”霍沉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顿了顿,“可你冲了出去。江渝,你知道那几分钟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被绑在帐篷里,听著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活著,不知道你有没有受伤。我这一辈子,从没那么害怕过。”
江渝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真相,“从江振国主动去当顾问开始,他就在我和父亲的监视之下。王建业的冒进,敌人的总攻,甚至他们的斩首小队,都在我们的预案之中。
司燁的战斗机,早就在边界线上等著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渝的声音都在颤抖。
“告诉你,然后让你像今天这样,开著一辆坦克就衝出去当靶子吗?
江渝,我们也要保护你的安全。”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油污,动作温柔,声音却依旧严厉:“我不需要你为我披甲,更不需要你为我开路。我只需要你,好好地,待在我看得见的安全地方。”
“你的命,在我眼里,和我的命,一样重要。”
江渝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小渝儿!哥匯报完了,来给你撑腰了!”
霍司燁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当他看清帐篷里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看著自家大哥脸上那从未见过的珍重和后怕,再看看江渝埋在他怀里哭得发抖的肩膀,脑子瞬间当机。
“我去?”霍司燁大叫起来,“你们在干嘛!”